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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马,一眼就看到地上的伪信和白布上的血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虎,”他声音冷得像冰,“这密信是你从哪弄来的?”
赵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着头喊:“大人饶命!是……是崔家的崔明远给我的!他说只要搞垮李祭酒,就保我当校尉!”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所有责任都推了出去,“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求大人饶命啊!”
王君廓没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光一闪,赵虎的惨叫戛然而止,鲜血溅在青砖上。
士兵们吓得大气不敢出,没人敢求情,他们都知道,在军法面前,王君廓从不含糊。
“都给我听着!”王君廓举起佩刀,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地上。
“李祭酒是本将亲自任命的军谋祭酒,谁再敢传流言,惑乱军心,赵虎就是下场!”
他的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里满是敬畏。
人群散去后,文院终于恢复了平静。
张生赶紧拿来布条,帮我包扎指腹的伤口,他的手在抖,包扎得有些歪。“李祭酒,您这是何苦呢?”
“没事。”我看着白布上的血书,金光还没完全散去。
陈武蹲在我身边,捡起地上的伪信,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啐了一口:“崔家这群杂碎,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下次让俺撞见崔明远,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王君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递给我:“擦擦手吧。”
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没想到,文人的血,也能这么硬气。”
我接过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不是文人的血硬气,是守护家园的信念硬气。”
我抬头望向陇西城的方向,阳光已经驱散了乌云,城墙上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崔家能煽动贪心的人,却煽不动所有人心。只要咱们守住陇西,他们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王君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白布上的血书,若有所思。
张生把血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捧着稀世珍宝:“我把它挂在文院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李祭酒的清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文院的青砖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在廊下,看着文吏们继续抄录《熔炉吟》,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远处军械坊的锤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安心。
指腹的伤口还在疼,却让我更加清醒,崔家的阴谋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仗,不仅要跟浊族打,还要跟这些藏在暗处的敌人斗。
陈武拎着一壶酒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给我倒了一碗:“喝点酒,能止疼。”
酒液辛辣,滑过喉咙时,却让心里的郁结散了些。
他望着远处的隘口,突然说:“李兄,下次再有人敢污蔑你,不用你写血书,俺直接用长枪戳穿他们的嘴!”
我笑了,喝了口酒,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远处的渭水泛着金光,像一条丝带绕着陇西,岸边的杨柳已经抽出新芽,带着春天的气息。
虽然危机四伏,虽然前路难料,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战友,有愿意相信我的人,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只是,崔明远跑了,他背后的崔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站在文院的廊下,望着崔家所在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场看不见的战争,会一直持续。
白布上的血书还在光,像一盏灯,照亮了陇西的夜,也照亮了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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