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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谢观棋的手比她更快。
他掌心先覆盖上林争渡锁骨,常年握剑和打斗磨出的茧子磨过她肌肤,擦掉了伶仃锁骨上粘连的血迹。
而谢观棋的另外一只手还捂在林争渡眼睛上。
他立在林争渡身后,居高临下睨着面前地面上被剑气斩得七零八落的心魔——往常这个时候心魔早就逃走了,庄蝶秘境内含幻梦八千,即使谢观棋完全驯服这方秘境,想要精准找出潜藏其中的心魔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此刻心魔却不肯逃走。
他一面被切割得几乎不成人形,一面执拗的往林争渡这边爬过来,欲要触碰对方轻柔如云彩一样的裙摆。
谢观棋几乎想要嗤笑,却又怕被林争渡听到,勾起她对心魔现状的好奇心。
他不要林争渡好奇那样一个冒牌货。
心魔对林争渡的执念令谢观棋无比愤怒厌恶,其恶意几乎数倍于他对待林争渡师兄的恶意。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管垂死挣扎的心魔,低下眼睫注视自己掌心刚刚擦过的地方——坦领露出的半截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只是那样擦过去并不能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只是将浓红抹开抹淡在林争渡雪润的肌肤上。
她有些无措的两手抓着谢观棋手肘,微微张开的唇还残留接吻之后的绯色,而嘴唇往上的面孔却完全被谢观棋手掌遮住。
林争渡声音迟疑:“谢观棋?”
谢观棋掰过她的脸,舌尖舔进她嘴里,声音含糊:“嗯,我在。”
但并不是接吻,他就是舔了舔林争渡,又继续低垂视线,望着她胸口皮肤上沾染到的血迹。
有一线昳丽的红没入她胸口缝隙之中。
谢观棋自幼便知道男女有别,但到底‘别’在哪里,却并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不知道。
他师父认为宗门里有启蒙课会教,所以没教。启蒙课的老师以为他师父会教,所以没管他为什么不来。
谢观棋对男女有别的认知就是在打架之外的场合不触碰异性身体。而在认识林争渡之前,谢观棋却并没有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有多大的区别。
他以前对人的躯体主要靠修行方向来划分:体修最硬,近身武器者次之,法修再次之,医修最容易被切开。
直到认识林争渡,他方才有了模糊的概念,知道柔软的身体除了很容易被剑气斩断之外,还有抱起来很舒服。
不知为何,谢观棋忽然想起第一次同林争渡双修的情景来——她受不住过盛的灵力灌溉,被逼出一身热汗,一汪浅水聚在她锁骨窝里。
握剑的手指碾上那线血红,顺着血水淌下的痕迹擦拭下去。
林争渡受惊的捂住自己胸口,肩膀不觉耸起,却将他的手死死摁住。
一时间手掌好似陷入……陷入了什么呢?
谢观棋经验为零,看书只看剑谱,临到头了,想找个比喻句,居然想不出来,只呆呆看着雪白软腻的肌肤淹至自己手腕。
骤然惊醒。
林争渡睁开眼恍惚了半天,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便是捂住自己胸口,长长的喘出一口气来,面颊热得好似有两团火烧在颧骨上。
睡是睡不着了,也不知道为何会做这样……这样荒唐的梦,简直比自己旧日所做的春梦也——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也不逞多让了。
可能是因为里面还加了莫名其妙的血浆片元素,以至于林争渡觉得这场梦远比单纯的春梦更刺激。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却发觉自己小臂上的契文浮了起来,隐隐约约游走在小臂皮肤上。
林争渡愣了愣,望着自己手臂,片刻后,她咬牙拉开自己衣领往里看,看见自己胸口有红色指印。
*
心魔死了。
它不愿意逃走,对上谢观棋的剑气,被覆灭是应得的下场。然而谢观棋却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两眼一睁,歪头把嘴里的血吐掉,却总还想着心魔亲了林争渡。
用着自己的脸,在林争渡面前哭哭啼啼的扮可怜,假装看不见她的犹豫和拒绝,就这样亲上去——居然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甩一巴掌。
凭什么!
他都挨过林争渡巴掌!凭什么那玩意儿亲林争渡可以不挨打!
消散之前还让它碰到了林争渡的裙角。
谢观棋越想越觉心浮气躁,不禁伸手拽了拽衣襟,大口喘气。周围灵力受他情绪影响,也跟着躁动起来,直接在半空中烧起了团团火焰,差点烧掉谢观棋的房子。
他干脆起身走到屋外,此时外面天色尚未全亮,大雪降下,尚未落到谢观棋身上,便已经被他外放的灵力蒸发。
就连他所走过的地方,积雪也融化了。
谢观棋在院子里打转,不时将腰间的本命剑抽出,借着雪光望剑——但望了半晌,他又讪讪将剑还回剑鞘。
无心练剑。
好烦。
想林争渡。
林争渡胸好软。
可是剑是硬的,剑鞘也是硬的,剑光……剑光很锋利。
总之,不适合用来比喻林争渡。
他在院子边的一颗木桩上坐下,仰头望着漫天的飞雪,心想:林争渡现在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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