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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争渡没办法,只好请他们尽快去问,自己回到药房,先把安神药煮上。
林争渡的安神药还没有煮好,陈流虹倒是先来了。
她带来了林争渡缺的那两味药材,把药材交给林争渡后,她就坐在一旁自顾自涂改起了药方。
陈流虹是一个人来的,既没有带着那两个挂件似的男医修,身后也没有跟着炽老。
林争渡看了眼她正在改的药方,发现她只是在往上面添加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又假装纠结的把那样东西删掉。
灶上的安神药已经烧开了,药汁翻滚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争渡拿着一把蒲叶扇在扇锅口升腾起来的白雾,声音轻轻的问:“你煎药的时候,没有按照药方来吧?”
陈流虹写字的手一顿。
片刻后,她抬起头,微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被扇子驱走的白雾在屋顶上盘旋,坐在桌对面的林争渡偏过脸来,内双的丹凤眼平静望着陈流虹。
那眼神教陈流虹的心不禁一颤,觉得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已经全部被这个女孩子看穿了似的。
林争渡道:“你昨天煎的药我喝过了,和药方上写的不一样。你为什么要偷偷改药方?”
陈流虹脸色微微一变,但仍旧强作镇定:“你有什么证据!”
林争渡把脸转回去,拨弱了灶火,道:“你不说,那我就猜了。你不喜欢你二堂弟,希望他直接染病死掉,所以故意不按照药方煎药,又误导我师姐往错误的方向上配药,对不对?只要拖着一直不出能真正遏制疫情的药方,陈二迟早要死的。”
陈流虹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你简直是满口胡言!不知所谓!”
林争渡把煮好的安神药倒出来,顺便点了点头,说:“没错,以上均为我闲来无事的猜测,并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我也不会跑去陈家告发你。”
陈流虹:“那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争渡捧着药碗,转过身来对陈流虹笑了一下,眼眸弯弯道:“我只是想起来,有件事情我可以顺便告诉你——翠石城的疫病,我已经配出解药了。”
陈流虹这回是真的大惊失色,下意识喊了一声:“不可能!你才来几天!连病患都没有接触几个,怎么可能配出解药?!”
林争渡没有回答她,因为她在咕噜咕噜的喝安神药。
最近两天确实睡得很不好,所以这次她煮安神药加大了剂量,希望晚上不要再做梦——噩梦和好梦最好都不要。
喝完那碗安神药,林争渡另起炉灶,重新开始往坩埚里扔新的药材。
陈流虹忍不住问:“你在煮什么?你配出来的疫病解药吗?你少骗我了,我和你师姐研究了这么久,到现在配出来的药方也仅限于吃不死而已,你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就配出解药来!”
林争渡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托腮望着灶台上正在煮的药材。
陈流虹也跟着她的视线一起,目不转睛的盯着坩埚;她没有见过林争渡写药方,除了刚刚顺手捎过来的两味药材之外,她根本就不知道林争渡到底还用了什么药。
她一边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一边又因为林争渡过于稳定的情绪而动摇,怀疑林争渡可能真的配出了解药。
正当陈流虹全心全意盯着坩埚时,林争渡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场疫病的起源,是从城主府内传出来的吧?第一个得病的人是陈二,对不对?”
陈流虹眼睫一颤,强作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争渡:“他是怎么染上这个病的?”
陈流虹:“我说了!我听不懂——”
话到一半,陈流虹骤然浑身一颤,感觉身似火烧,汗如沸浆。她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只见自己外露的皮肤正泛出一层不自然的红。
这两个月来,陈流虹见过无数感染疫病的病患,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再熟悉不过。
她的手不自觉发抖起来:“怎、怎么可能……我——我——”
林争渡劝慰道:“现在你刚染病,只会觉得浑身发热,还不会痛。等过个两炷香时间,热到血都变成开水的时候,才会开始痛噢。”
陈流虹此刻吓得肩膀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顾着自言自语:“我一直在小心防护,怎么会染上……这不可能……”
林争渡笑嘻嘻道:“我刚才煮安神药的时候,升起来的白烟飘得到处都是,你要怎么防护呢?”
刚刚在煮安神药时,林争渡已经暗暗往里面加入了带有疫病的血。
陈流虹不可置信的看向林争渡,才发现林争渡的皮肤也泛红——她居然还有心情笑?!
陈流虹:“你疯了?你往安神药里放了什么?你想死为什么要拉上我!”
她气得要上手抓林争渡衣领,被林争渡用扇子打了一下手背。
林争渡道:“别生气啊,你一气,血流得快,疫病就更快的染遍全身了。我这不是已经在煮解药了吗?”
陈流虹手都在抖,一半是害怕,一半是生气,看林争渡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她从未见过性情如此古怪的美人,此时此刻了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早就听说药宗怪人多,雀瓮和青长亭在她看来已经算是怪人,没想到她们的师妹更是刁钻恶毒!雀瓮还说什么——说她的师妹性格害羞内向,不敢与人说话,让大家多多照拂……
雀瓮简直是个瞎子!
陈流虹咬着后槽牙:“你到底想干什么?和我同归于尽,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进去药材,叹了口气:“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呢?我早已说过,这解药都煮上了,我们怎么会死?好了,接下来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陈流虹故作镇定,冷笑道:“我虽然染病,但你不也染上了吗?要死一起死,有一个药宗弟子垫背,我路上也不孤独。”
对方自说自话,让林争渡不禁怀念起茯苓来。
虽然茯苓也傻傻的,但是茯苓有问必答,而且会看人脸色。除了茯苓之外,还有一个很爱看她脸色的……
三个字的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林争渡往坩埚里扔药材的动作开始变得粗暴——而坩埚也丝毫不惯着她,很干脆利落的炸了。
陈流虹尖叫:“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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