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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旁边的人掉着掉着就不见了,很快只剩下林争渡一个人。终于她也落到地面上,因为落地姿势不大好看,林争渡还摔了一跤。
手掌底下触碰到的土地柔软但并没有泥巴的触觉,吓得林争渡一下子缩回手爬起来,抬头便看见大片大片盛放的三途花。
颜色如同凝固血液一样的三途花,长满了林争渡触目所及的每一寸土地。但是这里也只有三途花和林争渡,除了自己之外,林争渡没有在这里看见第二个活人。
这里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明亮又暗淡的蓝,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是在夜晚,但是又能把四周的环境看得很清楚。
林争渡到处乱走了一圈,没能走出这片三途花,反倒是觉得自己脚底下踩着的触感有点奇怪:她刚刚摔下来的时候,鞋子摔掉了一只,所以现在左脚是光着的。
脚底踩着的地面触感湿润柔软,但是一点也不像泥土,反而更像是……水球?承受能力很强的果冻?凉粉?
又好像都不太像。
但是最不像的就是泥巴的触感了,因为它在柔软的同时,又非常平整,一点粗糙的感觉都没有。
林争渡鼓起勇气,把遮挡自己视线的花丛拨开往下看:昏鸦鸦的天光从空隙里照进来,但是却什么都没有照亮。
地面是一片漆黑,既不反光也不凸起,平整光滑又湿润。三途花直接从那片平整的黑暗里生长出来了,平整得有些诡异。
这绝对不是土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掌珠幻境?还是柳真放出来的那个怪物的肚子里?其他人呢?
林争渡分明记得,大家掉下来的时候,她还能看见不少人。但是等落到地面上,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想着想着,林争渡十分沮丧,将手撑在那片漆黑的‘地面’上。倏忽,她感觉自己掌心底下的地面——
在动!
林争渡惊叫一声缩回手,没能蹲稳摔坐在地,耳垂上坠下的红珠随之剧烈晃动,宝石特有的彩光被天色折射,变成几点红影,黏连在林争渡白腻的脖颈上浮动。
啪嗒——
血珠从唇边滚到雪白的衣领上,王铭仰着脖子,眼珠因为窒息而外突——他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拎至双脚离地,视线里眼睁睁看着二叔放出来吞噬秘境的吞日金乌被烧成赤红飞灰!
整个掌珠幻境已经被清空,只余下王家双子,王铮,连王家的仆人都没留下。
这是宗主转移了其他无关人等,特意为谢观棋清理出来的一片场地。
地面贴着乌色符纸的阵法瞬时燃起青色火焰,青光化作无数细线扑向谢观棋,尚未近身便被他周身灵力烧成青烟。
同时阵法禁锢起效,谢观棋腰间佩剑猛然坠地,剑鞘被阵法牢牢吸附在地面。
被困住的本命剑嗡鸣了两声,但很快被密密麻麻的青线捆死。
剑修失了本命剑,其实力无疑大打折扣。
谢观棋垂眼看了看,一脚踩住其中一张燃着青火的符纸,微笑:“专缴本命法器的阵法?这就是你们王家藏着掖着的好东西?”
王铮不语,抬手便用判官笔在半空中一气呵成写出许多符文——他于符咒一道显然有着极深造诣,数笔下去,墨水化做水龙!
水龙转瞬间撞上谢观棋周身火灵,被四周扭曲的空气蒸发。滚热的水汽反扑向王铮,他面色一变,抓起还在呆呆流泪的王玲躲开。
谢观棋捏了捏王铭脖颈,自言自语:“六境,凑合用吧。”
王铭意识昏沉间,隐约听见了那句话,但却未能明白什么意思。
紧接着,他面上一热,残余的视线看见了……自己的脊椎从脖颈口被抽出。
活跃的火灵扑上修士脊骨缠绕,在短暂的瞬间将其锻造为一把可以临时使用的骨剑。谢观棋提剑杀出去,白剑在他手上,当真如同佩兰仙子养的鹤一般凶恶且蛮不讲理,穿破了王铮仓促布置的阵法后又将他手上的判官笔击碎了!
看着谢观棋手上的骨剑和判官笔同时碎裂,王玲不由的发出了一声尖叫,不等她叫完,谢观棋顺手抓住她脑袋——
谢观棋:“咦?好脆,锻不了啊。你们王家的医修怎么不淬体?”
他碎碎念时脸上流露出真诚的疑惑,近在咫尺的距离,王铮眼看着王玲脑袋爆开的鲜血红红白白泼洒开来。
甚至来不及产生什么情绪,紧接着他也被谢观棋一拳打进地面,脑袋阵阵嗡鸣——
谢观棋落地一脚踩上王铮胸口,他被踩得浑身痉挛吐出一口血来。
谢观棋半俯下身,浓黑眼瞳直勾勾望着他。
忽然,谢观棋笑了一下,眼眸弯弯,“你以为我们同为九境,你就有机会围杀我了?想什么呢,你这样的九境,对我来说和那些一境二境的,没什么区别。”
“我讨厌你。”
“都是因为你,害得我没办法每天晚上去找我朋友玩儿,给她做饭了。”
“你知道你做的饭菜不怎么样吗?给我朋友都吃瘦了。”
“你应该早点动手的,瞻前顾后拖这么久,害得我朋友这段时间都睡不好,叹气好几次。”
每说一句话,谢观棋靴底踩下去的力气就大一分,踩得王铮肋骨和胸骨一根一根断下去。偏偏修士的身体很能活,他甚至能感觉到谢观棋靴底隔着皮肉踩在了自己心脏上。
但就是死不了。
少年明明在对他笑,但密密的话语里却怨气冲天。
“当了师姐的道侣就很了不起吗?我最讨厌你这种骗女人的家伙了。”
“只是付出你那没用的真心和没用的命,也就能当上别人的道侣了,真是轻松。当师姐的道侣很高兴吧?可以趁机住进我朋友家里,用我朋友的厨房,喝我朋友的茶叶。”
“我看见你用她的琴来演奏了,弹得真难听。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指都砍掉?我如果弹出那样的琴音,会羞愧得死掉。”
“把吞日金乌藏进肚皮里的时候,胖得像一头肥猪,怎么有脸出现在我朋友面前?我如果胖成那样,会连房门都羞于迈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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