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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毓瑜眉头一皱:“什么人?这么晚了。”
老张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是个…是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说…说要见郡马爷。”
话音落地,厅内霎时死寂。
安和郡主猛地从文毓瑜怀里坐直身子,目光如刃,转头盯向他。
文毓瑜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平静,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爷我不认识。”
“不认识?”
安和郡主冷笑了一声,目光咄咄逼人:“深更半夜挺着肚子堵到郡主府门口,指名道姓要见你,文毓瑜,你当本郡主是傻子?”
“许是认错人了。”
文毓瑜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耐烦:“我出去看看,把人打发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拂袖便往外走去,步子比平时更急了几分。
“我也去。”安和郡主冷着脸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府门口时,门外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昏黄的灯笼下,一个女子站在阶前,正低声啜泣。
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肚子已经显怀,看起来有五六个月的样子了。
她生得细眉细眼,皮肤白皙,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清冷中带着媚态。
安和郡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眉眼…那神态…
像极了周妙雅…
“郡马爷…”
那女子抬眸望见文毓瑜,眼泪簌簌往下掉,嗓音娇软带怯:“你…你当真不要妾身和孩子了么?”
文毓瑜脸色骤变,厉声喝止:“胡说什么!小爷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郡马好狠的心…”
那女子哭得更凶了,指尖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在扬州时,你明明说会接妾进京,给妾名分…如今妾千里迢迢找寻,你却翻脸不认人…”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安和郡主死死盯着那女子,又转头看向文毓瑜。
文毓瑜额角冒出冷汗,却强作镇定道:“郡主莫要听她胡言,这分明是有人蓄意陷害…”
“陷害?”
安和郡主声音冷如冰刃:“父王年初确遣你赴扬州采办,若非旧识,她一个外乡妇人,怎知你就是郡马?又怎知夜叩郡主府?”
文毓瑜一时语塞。
那女子又往前走了两步,跪了下来:“郡主明鉴…民女不敢撒谎,郡马在扬州时,常来听妾唱曲,后来…后来…酒后…便留了宿。”
安和郡主看着那张与周妙雅有七分肖似的脸,胸口的郁气猛地堵成了一团。
方才文毓瑜还大言不惭地说着,周妙雅就是个只知道攀附权贵的贱妇。
如今,他却在外头养了个仿版,还将人家肚子弄大。
这算哪门子讽刺?
“文毓瑜。”
安和郡主的声音在发抖:“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文毓瑜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恰在此时,人群外又是一阵推搡。
一个身穿月白直裰的少年挤了进来,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生得唇红齿白,眉眼秀气,乍一看像个女孩子。
他抬眼望见文毓瑜,眼眶瞬间飞红,水雾盈满了眼睫。
“文郎…”
少年哽咽,泪珠滚落:“你曾说只爱我一人,可为何娶了郡主,便忘了旧情?”
这话一出,整条街道霎时鸦雀无声。
街坊邻居齐刷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大肚子的女子,又看向那秀气的少年,最后齐齐看向文毓瑜。
文毓瑜的脸色彻底黑了,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年泪如雨下,字字哽咽:“在苏州时,你日日陪我读书写字,说最喜欢我研墨的样子…那些诗,那些信,你都忘了么?”
人群中嗡地炸开了锅。
“我的天…男女通吃啊?”
“娶了郡主还不安分…”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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