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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接纳?
是上京中人,是他的父母,还是陛下,还是她,还是泊舟?
甚至都不需要考虑这些人,他的身份,他肩上的责任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存在。
他的喜欢,他的心意,一切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萧怀亭摇头笑了笑。
“只是曾经遇到过一个姑娘,我们萍水相逢,初见即错过。而这个姑娘同你有些相像,所以错认了。倒是在下,还未来得及同薛姑娘致歉。”
“原来如此,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又何必道歉呢。”
许是见他落寞,薛婵轻声宽慰:“天下佳人繁多,以世子的家世品貌何愁没有无人。世子风华,上天厚德,也总不会舍得薄待于你的。”
萧怀亭只是笑了笑,又忽地想起江策那作轻松后的失神。
“薛姑娘......是同泊舟吵架了吗?”
薛婵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同江策是好友,于是那一点子笑意又淡了,堪堪挂在嘴角随时能被风吹散。
见她默不作答,萧怀亭轻声道:“在下与泊舟一同长大,深知其心性。他嘴是硬了些,很多时候也口是心非。可是情深意重,也不会再有比他更良善赤诚的人了。有时候,也确实会有些词不达意,可心却是好的。薛姑娘虽然入京有一段时间,可是和泊舟相处想来也并不算深切,又因着一些传言对他有所误会......”
萧怀亭说了很多,可是薛婵只是很安静站在那里听他说。
她没有任何反应,连敷衍客套都没有,只有腰间系着的绦带被风卷起来一同嬉戏,灵动而有生气。
萧怀亭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可是作为朋友,即使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却希望江策能够和喜欢的人团圆美满。
于是,在片刻的沉默后,萧怀亭又开了口。
“薛姑娘,泊舟他......很喜欢你的。”
薛婵有了反应,轻轻问他:“所以呢?”
萧怀亭:“所以,能不能请你,多多谅解,多多包容呢?”
薛婵忽地一笑,她笑起来温和柔软,说出的话却尖锐冰冷。
“凭什么?”
他没有想到薛婵会这样说,错愕抬头,说不出什么话。
薛婵继续笑着吐字:“凭什么我要包容他?还是因为我是女子,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要顺从?还是因为我出身不如他?所以必须低头?亦或者就因为他喜欢我,就可以肆意妄为?而我却只能因为他喜欢我,就不能言,不能做?”
“凭什么?他的喜欢,是免死金牌吗?”
这话在问谁呢?也许是问萧怀亭,也许在问她自己。
“这门婚事,不是我求来的。我明明在玉川待得好好的,即使没有婚约,即使没有他,我也好好的活着。我不欠他什么,所以就因为他喜欢我,我就要原谅一切,包容一切吗?”
“他喜欢我,又如何?凭什么我没有享受到情爱带来的欢愉,却要先承受情爱施加的委屈?”
她的声音总是和她的长相一样温和,可是一声一声的质问却如山石一样嶙峋锋利,直飞进人的心头,扎得鲜血直流。
萧怀亭一怔,攥紧了抱琴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认真说上话,可是与那个在晴秋水边弹琴、气急败坏用小石子砸水面的人,有些相去甚远。
眼前人凌厉而尖锐。
萧怀亭被这样的薛婵震慑住了,低下头:“抱歉,是我......是我失言了。”
“若是他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同我说?直到现在,都还要假他人之口。”
“无言是虚幻,退避是懦弱,我一向不喜。”
萧怀亭愕然抬头:“你......不喜欢泊舟?”
薛婵看着他,目光好像越过了他,笑了笑道:“江策此人,口是心非,懦弱逃避,可为良人?”
她这话让萧怀亭不知如何回答,他甚至都分不清薛婵究竟是在问谁。
薛婵屈膝一礼:“天色渐晚,先行告辞。”
她转身离去,只剩萧怀亭站在长廊下被风吹得有些茫然。
直到薛婵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被风一卷而散,他才回神决定抱琴离去。
可是刚转身就瞧见江策站在他身后的石阶上,不知何时来,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所以,方才薛婵的那些话,是对他说?还是对江策说?亦或者二者皆有?
萧怀亭想开口解释:“泊舟,薛姑娘她---”
江策对他笑了笑:“怀亭,等改日我和郑少愈再邀你喝酒,今天就算了。”
他大步跨上石阶,追着薛婵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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