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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修推了推眼镜,自然而然地回他:“好啊。”
“你想吃什么?”苏简把包临时放在大门口旁边的石板凳上,一边锁着办公室的门一边道:“我请客,你挑一家你喜欢的餐厅,算是给你昨晚的赔礼道歉。你要是挑不出的话我就在网上找一家评分高的,我们一家一家试着吃过来。”
“既然这样的话……”洛文修笑了笑道:“去哪吃由我定,行不行?”
苏简:“行啊,你想去哪?”
洛文修没说话,他拎起苏简的公文包走向自己的车。苏简锁好门好奇地跟上去,见对方有意卖关子,便也不再追问。上了车,洛文修一路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
苏简原本其实是一个不怎么着家的男人,尤其是流放这么久,在山里当野人的这些年每日陪伴身侧的基本都只有鸟兽草木。
这样天做账地做床的日子过久了,就算十几年前被白衍强行拉回人类社会后这个随意挥霍浪荡的习惯都没能短时间内改回来。平时那点微乎其微的工资全拿去挥霍给了各种花天酒地的酒吧,还有贡献给那些聊以慰藉的小厮当陪酒小费。
除此之外,最开始的近五年时间里,苏简连为什么要存款的概念都没有。
至于怎么会想起去买下郊区的那套房子,还是看在白衍各种忽悠他该在人界有个地方安身立命的地方,以及不管将来想泡妞还是泡汉子都得有套像样的房子这种歪理邪说的灌输下,苏简才在几年前磨磨唧唧用公积金贷款买下了城郊这套顶楼带复式阁楼的房子。
从此浪荡生活渐行渐远,苏简彻底成了一个房奴。
他曾不止一次想把房子租出去贴补点日常挥霍的开销,但一想起下个月还有贷款要还,苏简还是忍不住咬咬牙把贵烟换成了平价品牌,然后站在阳台思索着人类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热衷于买房子……这个千古难题。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知道白衍的话中真谛。
此时他坐在洛文修的车上,借着生病的借口眯着眼睛在副驾驶打盹。一路不需要特意找话题跟对方闲聊,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并排坐着,偶尔聊两句闲话。回家的路不必担心会寂寞,更不必担心今晚一个人吃什么……
苏简蓦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默默奢望过的这种平淡的生活方式,居然就这么不经意地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苏简在欢场上翻滚了多年,第一次体会到想跟一个人认真过日子的欲望。这种欲望区别于单纯用下半身思考的那种色欲熏心,而是想跟那个人一起过那种下班手挽着手逛超市,周末出去看个电影逛个街,就算每天沉浸在柴米油盐里都会觉得很有生活气息的日子。
对“家”这个字的渴望时常在不经意之间从心底里蹦出来,然后在洛文修的身上终于抓到了那一抹答案。
如果不是太过于珍惜,从心底里把这个人捧得跟个宝似的小心翼翼,以苏简的性格多半早就半推半就把对方骗上床了。
可他偏偏不舍得。
他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对方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他,哪怕一丁点的勉强都不可以有。
就这样眯着眼睛幸福地想了一路,车子跨越半个晏城市中心,最终在一处热闹的街边停下来,洛文修说了句:“到了。”
苏简支起上半身伸了个懒腰,朝外看了一眼,这附近的景色有些陌生,他应该没怎么来过。
路边清一色都是大排档,随着暮色的降临,人行道上的简易餐桌渐渐坐满了人。
苏简眉梢一挑:“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洛文修熄了火,推开门下车,径直走向距离最近的那家餐厅。“怎么,不喜欢吗——对了,你吃不吃香菜?”
“吃。”苏简跟着下车,站在门口对着店招默默念了一遍:“‘好兄弟串串香’……啧,这名字真绝!”
洛文修找了个人行道板上的座位坐下,对着老板喊了句:“两位,坐外面。再预约两份烤脑花,要香菜,微麻微辣。”
老板从窗口探出头喊了声“好嘞”就进去忙活了,苏简坐在洛文修旁边,有意思道:“看样子你经常来这?”
“没错,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是个残疾人。原来我还在刑侦科的时候,办公地点就在这附近,加完夜班经常会和同事过来撸个串。不管多晚,老板都会等我们吃完再收摊——你懂那种感觉吧,永远有个人在等你吃饭,就像有个家一样。”
正中下怀,苏简“嘿嘿”一笑道:“我懂。”
残疾老板一瘸一拐端着两份烤脑花过来,临走近了才看清是洛文修,立马露出两排大白牙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小伙子,听你同事说你调走了?”
“是啊,我调走有一阵了。喔……忘了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新处长,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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