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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见周予安,是在六年前分手那天。
她至今还记得,周予安起初以为她是去求和的,脸色藏不住的欣喜。却在她说明是去接猫的那一刻,喜色倏地碎裂。
他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拔高:“我难道还不如一只猫?”
夏昀没应声,只沉默地弯腰去抱缩在沙发角落的“开心”。
周予安像是被她的沉默烫到,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慌乱的解释:“我的意思是……我难道不应该和它一样重要吗?”
她还是没说话,只拉过带来的猫包,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猫往里送。拉链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夏昀,你站住。”他声音沉了下去。
她依言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就这么把它带走了?”
周予安几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语气急促,“猫粮、猫碗呢?这些都不带,开心怎么过得好!”
“我会买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它用不惯新的怎么办?它到了新地方不适应怎么办?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扼住了喉咙。再开口时,语调骤然跌落,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它要是想我怎么办……没有了你,我怎么办。”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破碎的呼吸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湿意。
那一年,她摔门而出,没再回头。
时间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拽回现在。
咖啡厅里,周予安已经极其自然地将猫包揽在膝上,取代了它原本在夏昀怀里的位置。
他微微弓着背,修长的手指隔着那方透明的塑料罩,轻轻点弄。
额前碎发垂落,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当年那个情绪像盛夏暴雨的青年,终究被岁月打磨得沉静了些许。
可当“开心”伸出爪子扑腾时,他嘴角那抹极力想压住又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却泄露了并非无动于衷的真实情绪。
夏昀静静看着。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注视。
几乎同一瞬间,他嘴角的柔软痕迹瞬间消失,迅速抬起眼,目光与她相撞,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连那下颌绷紧的线条,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倔强。
视线扫过她面前那份丝毫未动的巴斯克芝士蛋糕,周予安扯了扯唇:“怎么,在店里还怕我下毒?”
这块外表焦黑、内里流淌着溏心的蛋糕,是夏昀多年前的最爱。
她根本没有点单,这是他点的。
夏昀垂下眼帘,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她拿起冰凉的小勺,手腕微沉,切下柔软的一角,送入口中。
浓郁的烤芝士香气瞬间充盈口腔,焦糖的微苦与奶酪的醇厚丝滑交织,在舌尖层层化开,细腻得如同天鹅绒拂过。
甜度恰到好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味平衡,是记忆里分毫不差的味道。
然而,这熟悉的美味此刻尝起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仿佛所有的甜都沉到了心底,化不开,变成了更沉重的东西。
她放下小勺,瓷质勺柄与碗沿轻碰,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脸上并无半分被甜意抚慰的痕迹,眉宇间反而凝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倦怠。
周予安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是这家店的味道不合心意?”
他自言自语般小声嘀咕。
夏昀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你看一下,这是领养协议。”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周予安的目光从猫包上抬起,落在协议上,又猛地钉回夏昀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你真要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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