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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凡人虽然喝了铁骨地精根的药水,两百零六根骨头硬得像石头,可他们的脑子还是凡人的脑子。
过往的苦难被这股魔念一勾,瞬间爆了。
有人想起了自己被魔物当面吃掉的亲人,眼珠子当场变红,大哭大叫;有人想起了当年被仙人当成猪狗折磨的滋味,抓起地上的生锈铁片,对着身边的同伴就砍了过去。
“杀!杀光你们这帮畜生!”
“凭什么我们要活得像狗!”
疯狂的喊叫声在内天地里响成一片。几万个凡人陷入癫狂,像野兽一样互相殴打、咬撕。
他们身上的凡人骨头太硬了,一拳打过去,能把对方的肋骨砸折,血喷得到处都是。
那座原本风吹不动的红色人道薪火阵,火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面出现一条条大缝。
陈二柱被打得靠在几万米高的废铁山上,外面的魔主分身正踏着魔海一步步逼过来,内部的太极内天地又乱成了一锅粥。
内外交困。
陈二柱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他猛地收回法相,几千米高的骨巨人瞬间缩小,变回了正常人的身形。
他把身上的力量全部卸掉,放弃了对魔主分身的直接抵抗。
“残碑,给我顶住!冰晶,借你的冷气用用!”
陈二柱大吼一声。
悬在缝隙深处的大荒残碑爆出一阵刺眼的红光,硬生生顶住了魔主分身压下来的大脚。
柳冰晶站在流浪仙岛残骸上,将全身的太阴寒气压缩成一道灰色的冰柱,顺着内天地打出去,在残碑后面筑起了一道几十米厚的灰色冰墙,强行挡住了灌进来的黑色魔气。
陈二柱的肉身留在外面,神识像一道流星,直接沉进了自己的太极内天地。
内天地里已经乱成了一片废墟。
白峰手里握着那把死黑色的断剑,站在乱军中央。
他面色冷得像冰,剑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圈。有癫狂的凡人拿着铁棍朝他砸过来,他只能用剑背把对方打飞,不敢出剑斩杀。
这些都是刚得救的凡人同胞,身上的骨头刚硬起来,心魔缠身不是他们的错。白峰投鼠忌器,被几千个疯狂的凡人围在中间,束手束脚,身上被生锈的铁片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陈居士!不能杀!杀了人道气血就散了!”
莫无忧在远处大喊,他用自己的两个大肩膀顶住几十个疯的凡人,任凭那些凡人拿着石头在他头上砸得血流满面,硬是一拳没还。
清风道童飘在半空中,小脸绷得死紧,急得大叫:
“心魔不是病,是他们心里苦!他们记着以前的绝望!用刀剑斩不开!得用人道的东西去烫他们!”
陈二柱的神识落在人道长河的岸边。
他看着那些在烂泥里互相咬撕的同胞,看着他们红着眼珠子流眼泪的样子,心口像被大铁块重重撞了一下。
这些人,受了太多罪。
“都给老子醒过来!”
陈二柱的神识化作一个巨型的人影,立在内天地上方。
他没有用大罗金仙的力量去镇压,而是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面前那条奔腾不息的人道长河。
“开!”
陈二柱用尽全力,把人道长河里的水往前一推。
长河翻滚,大片白色的光芒顺着水花洒向整片内天地。
这不是法力,这是记忆。
长河的水光里,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纪元之前,人族还没有仙法的时候。先民们穿着树皮,光着脚,在冰天雪地里和几百米高的野兽搏斗。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骨头折了,用木棍绑上接着打;肚子饿了,吃树皮吃烂泥,也硬是没向天低过头。
那些画面没有任何华丽的光彩,只有最原始的挣扎、最粗暴的活着,和骨子里那股撞碎石头也不回头的狠劲。
无数白色的光芒落进那些疯凡人的脑子里。
一个正拿着铁片要刺向同伴的汉子,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看着光芒里那些先民在暴雪中啃树皮、用拳头砸野兽的景象,手里的铁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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