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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红旗团家属院的土坯房顶上。
苏曼醒来时,身旁的地铺已经空了。
院子里传来极轻的劈柴声。
她推开窗,看见贺衡正光着膀子在后院挥动斧头。
初秋的晨风透着凉意,他身上却蒸腾着一层薄汗,肌肉紧实流畅。
最让苏曼安心的是他右腿的受力姿态。
斧头落下时,重心稳稳地压在右腿上,原本僵硬的膝盖此刻弯曲自如。
只是收斧的瞬间,膝窝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又稳稳撑住。
外婆那服药配上他本就强悍的恢复力,已经把这根三个月前险些锯掉的骨头重新接铸成了铁打的硬木。
贺衡听见推窗的动静,放下斧头,披上旧军装外套走进屋。
他走到方桌前,倒了半缸子温水一饮而尽,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曼身上。。
“我要去团部开会。抽屉里那几张钱和票你拿着用,去镇上供销社多割点肉,买些细粮和棉布。”
“该花就花,别省。”
男人的声音低沉粗粝,却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偏爱。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腿刚见大好,在营里别急着负重。”
苏曼走上前,自然地替他翻好军装衣领。
两人之间没有腻歪的甜言蜜语,只有这种细水长流、处处透着踏实的烟火气。
贺衡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步跨出院门。
半小时后,红旗团机关大楼。
贺衡刚踏进营长办公室,通讯员小周就递过来一封信。
“营长,京都军区那边寄来的加急信。”
贺衡扫了一眼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脸上的温和顿时褪得干干净净,冷硬的下颌线绷紧。
信是继母寄来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拆信,而是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底刺骨的寒意。
他的亲生父亲是军区长,生母曾是军医院任院长。
可惜母亲早逝。
留下了一笔极其丰厚的遗产和多处房产。
父亲常年在外,为了有人照顾他,娶了现在的继母。
继母带着个拖油瓶进门,表面上一碗水端平,背地里却想方设法抢夺他生母留下的东西。
当年他看透了那女人的嘴脸,更不想为了家产和父亲决裂。
干脆报名参军,一头扎进了这大西北的红旗团,凭借战功一步步拼到了营长的位置。
可继母绝不甘心。
那笔巨额财富,只要贺衡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子不点头、不回去,她就永远只能干看着。
三个月前,他面临截肢的消息传回京市。
继母立刻疯狂走动关系,打着“接残疾长子回家休养”的幌子,企图把他弄回去捏在手里,彻底控制。
幸好红旗团的领导是爷爷的旧部,深知里头的水深,硬生生顶住压力,把他的档案死死按在了大西北。
现在这封信,八成又是为了这件事。
贺衡面无表情地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
果然,信里字字句句都是“慈母”的关怀,明里暗里都在催他带着“乡下媳妇”回京市探亲。
甚至还隐晦地提到了某位军区领导的千金。
“呵。”贺衡冷笑一声,指尖一松,信纸飘落在办公桌旁的火盆里。
一根火柴扔下去,顷刻化为灰烬。
想让他回去当任人拿捏的提线木偶?
做梦。
他现在的根扎在西北,他的命和钱,全都是苏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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