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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七十章回家
聂老爷子原本打算以退为进,让聂负崇心甘情愿回聂家,因身体每况愈下,之前种种固执的念头有所松动。
他可以接纳聂诏瑜的存在,也可以默许聂负崇和夏今觉在一起,聂东擎知晓聂负崇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正是因此,聂负崇不可能割舍新成立的小家,同样,也不会真正狠心到不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临了头,聂东擎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是他需要聂负崇,而非聂负崇需要聂家,即使再不甘愿,也只能他做退让。
然而,令聂东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招竟钓出条不得了的家伙,平静无波的湖面下藏着数条贪婪的食人鱼。
他自认没任何对不起大哥一家的地方,哪怕大哥经常把当初的恩情挂在嘴边,携恩图报,他仍和和气气有求必应。
大哥待他固然有恩,可也非全然如大哥所言,他们出生在贫穷的小山村,家里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大哥辍学是因为不爱念书,成天招猫逗狗,和女同学谈恋爱。
家里无甚长远的眼光,既然大哥不爱念书,正好早点成家,多生两个孩子帮忙种地。
若非大哥的女朋友暑假随表姐去外面打工,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将人甩了,聂正光必然不会出生。
至于辛苦赚钱供聂东擎上学,的确供了,但全靠地里那点收成能赚几个钱?
甭管钱多钱少,大哥的确对他有恩,聂东擎心怀感激,看重兄弟情义,向来不和大哥一家算钱财。
实际上,大哥一家老小,结婚、生孩子、买房、买车、找工作……哪样他没少出钱?
岂料,他不和人家算,人家反算计起他,老话说的果然没错,“生米恩,斗米仇”。
聂东擎深深叹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疲惫地摆摆手,“让保镖送他回去吧。”
“我不想见他。”
聂负崇颔首,朝外走几步吩咐保镖,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撕心裂肺地叫喊和谩骂:“聂东擎你敢这样对我,小心天打五雷轰!”
“你忘记咱爸妈临走前怎么交代你的?你这是要让他们在地下不安生啊!”
聂东擎苍老的手险些握不住拐杖,胸口重重起伏,聂负崇替他顺气,“爷爷,您别生气,大爷爷狗急跳墙,逮谁咬谁而已。”
正在喝水的聂东擎闻言被呛住,“咳咳咳——”
眼神怪异地盯着聂负崇,好像突然不认识自家孙子一样。
“怎么了?爷爷。”聂负崇不明所以,眼睛黑白分明,亮亮堂堂。
聂东擎好奇地问:“你以前从不说这种……俏皮话,谁教你的?”
聂负崇目光变得柔和,像潺潺流水静默流淌,“我家先生。”
饶是聂东擎活了大半辈子,娶过两位夫人,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这股肉麻劲儿。
打量聂负崇的视线好似在瞧某样稀罕的物种,压根儿不认识对方。
儿时的聂负崇是脆弱而敏感的,少年时的聂负崇是倔强而坚韧的,青年时的聂负崇是沉默而稳重的。
经久不见,眼前的聂负崇身上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快乐。
聂东擎怔怔地注视着这个孩子,那股温柔好似透过空气传递过来,令他的铁石心肠跟着变柔和,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重物陡然轻盈。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旷日持久的执念在此刻释然。
布满条条沟壑的面颊上流露出笑意,“感觉是个好孩子。”
聂负崇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嗯,他很好。”
聂东擎没眼看,这还是他那硬邦邦,冷冰冰的大孙子吗?
“下次带来我见见。”
聂负崇没接话,身体语言充满警惕,聂东擎险些气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们家以后虽然不如往昔,但该给的还是给得起。”
听闻此言,聂负崇震惊抬眸,“爷爷……您的意思……”
聂东擎拍拍他的臂膀,“行了,耽误这么长时间,你早归心似箭了吧?我就不做那碍人眼的老家伙了,后续事宜我会叫人接手。”
聂负崇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拥抱住憔悴许多的老爷子,郑重道:“爷爷,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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