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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门外,楚长潇快步走向厨房,夜风微凉,拂过他发热的耳廓,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方才腕间那灼热的触感和那人甜腻的眼神,一并驱散。
&esp;&esp;第二日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清风便收到了驿站加急送来的信函。他不敢怠慢,如往常一般,小心收好,待到太子拓跋渊下朝归来,趁着他更衣用茶的间隙,书房内再无旁人时,才与明月一同将信呈上。
&esp;&esp;“殿下,临安来的家书。”清风低声道。
&esp;&esp;拓跋渊正揉着因早朝议事而微胀的额角,闻言动作一顿。若是数月前,他见到这来自楚长潇故国的书信,心中难免浮起几分审视与疑虑,猜测其中是否含有他不愿知晓的过往或计划。
&esp;&esp;但如今……目光掠过那封薄薄的信函,他心中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些许自己也未察觉的柔和。山洞共患难,府中日夜相对的陪伴,还有那人虽冷淡却坚实可靠的背影,早已悄然改变了什么。
&esp;&esp;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及微凉的封皮,直接拆开了信封。抽出信笺,目光快速扫过开头称谓,发现落款并非楚长潇的父母,而是其弟楚长枫时,拓跋渊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esp;&esp;信不长,拓跋渊只看了几行,便已大致明了内容。他神色未变,重新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递还给清风,声音平淡:“送去给太子妃吧。”
&esp;&esp;“是。”清风双手接过,心下却微感诧异。殿下竟未多问一句,也未流露出丝毫探究之意,这态度与以往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esp;&esp;拓跋渊看着清风退下的身影,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楚长枫……那个曾在边关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将领。他升职,又要出征了么?临安那边的局势,似乎也不太平。潇潇看到这信,不知会作何想。
&esp;&esp;长枫手书
&esp;&esp;楚长潇正在西苑新设的小校场中练枪。红缨破空,招式简洁凌厉,虽无内力灌注,却自有一股沙场沉淀下的杀伐之气。听闻清风来送家书,他立刻收了势,将长枪掷给一旁的明月,快步走了过来。
&esp;&esp;从清风手中接过那熟悉的信封,看到“长枫手书”四字时,楚长潇心头一跳。弟弟甚少直接写信给他,多以父母代笔问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就着晨光拆开了信。
&esp;&esp;兄长长潇亲启:
&esp;&esp;兄长远在北狄,久未通音问,父母与弟皆甚念之。今提笔,一为报平安,二为告兄知:弟不才,蒙朝廷信重,已于上月擢升为临安抚远军中郎将,统领前锋营。
&esp;&esp;然,升迁之喜未久,边患已至。
&esp;&esp;西戎近年屡犯我边境,今秋尤为猖獗,掠我边民,毁我屯田,其游骑已数次逼近临安外百里之鸣沙关。
&esp;&esp;朝廷决意反击,命抚远军为主力,会同友军,于近日出关迎战,誓要将西戎逐回漠北。弟既受此任,自当身先士卒,不负国恩,亦不负兄长昔日教诲。
&esp;&esp;战事在即,吉凶未卜。父母年事已高,弟最放心不下。然身为楚家儿郎,守土卫边,义不容辞。
&esp;&esp;唯望兄长在北狄一切安好,珍重自身。勿以弟为念,待他日得胜还朝,再与兄长把酒言欢,细说边关风月。
&esp;&esp;临纸匆匆,不尽所怀。望兄保重。
&esp;&esp;弟长枫敬上
&esp;&esp;腊月十一
&esp;&esp;字迹略显匆忙,却力透纸背,带着楚长枫特有的爽利与决然。
&esp;&esp;信中提到“西戎犯边”、“出关迎战”、“吉凶未卜”,字字句句,都让楚长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攥紧。他可以想象弟弟写下这封信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抱负得展的昂扬,面对强敌的凝重,以及对家人尤其是对他这个兄长的牵挂。
&esp;&esp;边关的风沙,战马的嘶鸣,刀剑的寒光……那些他曾无比熟悉、如今却已远离的场景,随着这封信,再次扑面而来。
&esp;&esp;西戎骑兵骁悍,此战必然凶险。
&esp;&esp;同时,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也悄然蔓延。他如今身在这北狄东宫,即便知晓亲弟即将浴血沙场,除了这一纸书信的牵挂,又能做什么?他甚至不能像从前那样,提枪上马,与弟弟并肩作战,或是为他运筹帷幄。
&esp;&esp;晨风带着寒意吹过校场,卷动他手中的信笺。楚长潇伫立良久,方才将信仔细折好,收回怀中。他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目光深邃复杂,担忧、骄傲、思念、无奈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坚毅。
&esp;&esp;他转身,对清风明月道:“今日练枪到此为止。去备些纸墨,我要回信。”
&esp;&esp;楚长潇回到书房,铺开素笺,提笔却悬停良久。最终,他落下的字迹力透纸背,却保持着兄长特有的沉稳:
&esp;&esp;长枫吾弟:
&esp;&esp;信已阅。知你晋升,甚慰。楚家枪从不负人,望你亦不负它。
&esp;&esp;西戎凶顽,然我弟勇毅善谋,必能克敌制胜。阵前务必慎之又慎,勿恃勇轻进。父母处我自有书信宽慰,勿以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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