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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三日清晨,楚长潇服过药后,只觉胸腹间暖意流转,那股沉滞已久的郁气似乎散去了些。他握了握拳,久违的力量感隐隐复苏,便取了佩剑,径直往练武场去。
&esp;&esp;时辰尚早,练武场上却已有人。
&esp;&esp;楚长潇刚踏入场地,便见拓跋渊正与一青衣男子立在兵器架旁低声交谈。他脚步一顿,不欲打扰,正欲转身,拓跋渊却已抬眼望来。
&esp;&esp;“长潇!”拓跋渊扬声唤道,朝他招手,“来得正好。”
&esp;&esp;楚长潇只得走过去。晨光里,那青衣男子也转过身来,面容清俊,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esp;&esp;“烬明,这位便是长潇。”拓跋渊为二人引见,又看向楚长潇,语气自然熟稔。
&esp;&esp;“长潇,这是刑部尚书苏烬明,我自幼的伴读。大婚当日他染了风寒未能到场,早该让你们相识的。”
&esp;&esp;二人彼此拱手。
&esp;&esp;楚长潇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是总角之交,情谊深厚自是不同。他这般劝说自己,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异样。
&esp;&esp;“再过几日便要出征戎羌,”拓跋渊看向楚长潇,正色道,“我已安排你随军,并担任任军师之职。”他顿了顿,转向苏烬明,“烬明届时将作为你的副将,一同前往。”
&esp;&esp;楚长潇颔首,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esp;&esp;拓跋渊看向苏烬明,对方亦干脆应下。
&esp;&esp;“明日辰时,你们随我同去校场,一道商议此战方略。”拓跋渊定了时间。
&esp;&esp;苏烬明今日原本便是为战事而来,见拓跋渊已定下明日共议,便不再多留,行礼告退:“既如此,臣先行告退。”
&esp;&esp;自始至终,他未曾多看楚长潇一眼——只怕多看一眼,脸上便会掩不住那份积年的酸涩。
&esp;&esp;他比谁都清楚,即便与拓跋渊自幼相识,可感情之事终究难以强求。方才那二人之间无声流转的氛围,已让他如立局外。
&esp;&esp;待苏烬明离去,拓跋渊目光落回楚长潇手中的剑:“又来练武?这几日身子可爽利些了?”
&esp;&esp;“国师的药确有奇效,”楚长潇语气平稳,“胸口那股闷痛,已舒缓许多。”
&esp;&esp;拓跋渊眼中笑意真切几分,忽而从旁取过一柄长槊,递向他:“试试这个。”
&esp;&esp;楚长潇接过,凝神细观。
&esp;&esp;这马槊他认得——昔日战场交锋,拓跋渊便是执此兵刃。
&esp;&esp;槊长足有四米,槊锋呈八棱锥形,棱角冷硬,刺入躯体时造成的创口极难愈合。他曾经的副将,便是被这一槊贯穿胸甲,重伤濒死。
&esp;&esp;也正是那一战,楚长潇亲自迎上拓跋渊。若非他内力深湛,应变迅疾,这柄长槊恐怕早已让他血洒疆场。
&esp;&esp;“想什么如此出神?”
&esp;&esp;楚长潇抬眼,如实道:“想起昔日与你战场相见。这柄槊,便是你当时所用之兵吧。”
&esp;&esp;拓跋渊轻笑:“你倒记得清楚。能从我槊下全身而退的,至今没有几人。”
&esp;&esp;楚长潇眉梢微动,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戏谑:“能把我面具挑落的,你也是第一个。”
&esp;&esp;楚长潇掂了掂手中的马槊,槊杆极长,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与他惯用的长剑截然不同。他试着挥动两下,动作间难免透出几分生涩。
&esp;&esp;“来,我教你。”
&esp;&esp;拓跋渊接过长槊,在他面前从容展臂、拧腰、送槊——槊锋破空,发出沉浑的鸣响。楚长潇望着他挥槊的身影,招式大开大合,气势沛然,心口不知怎的微微一动。
&esp;&esp;“看明白了?”拓跋渊收势,将槊递回,“我带你找找手感。”
&esp;&esp;他站到楚长潇身后,让他双手握紧槊杆中段,自己的手则覆了上去。掌心温热,紧紧裹住楚长潇的手指。
&esp;&esp;“这样,腰劲带着手臂,不是光用手腕……”
&esp;&esp;拓跋渊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两人贴得极近,楚长潇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说话时气息拂过耳廓的微痒。他颈后微微绷紧,握槊的手却不自觉地跟着拓跋渊的引导缓缓运劲。
&esp;&esp;“马槊终究要在马上才能真正施展,”拓跋渊一边带他体会槊杆的弧线,一边说道,“过两日骑马时,再带你好好练。”
&esp;&esp;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耐心,楚长潇却听得耳根发热。
&esp;&esp;“这槊做工繁复,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制成一柄。你若练得好,这杆便送你,我再命工匠打一杆新的。”
&esp;&esp;那声音又低又缓,几乎像在哄人。
&esp;&esp;楚长潇心神一晃,手中的槊尖不由得偏了几寸。
&esp;&esp;拓跋渊立即收拢手指,稳住他的动作:“别急。马槊制敌,讲究由浅入深,方能直捣要害。”
&esp;&esp;楚长潇浑身一僵,蓦地甩开他的手,转身瞪向他:“大早上的,你胡言乱语什么!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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