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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把人扎成刺猬,蔺寒舒眼皮直跳,再度将脑袋埋进萧景祁的怀中。
萧景祁什么也没说,安抚地拍拍蔺寒舒的肩膀,目光始终注视着屋内的另外两人。
扎完最后一针,原本一动不动的薛照忽然再度颤了颤,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好了,”凌溯不紧不慢拔除银针,说道:“接下来,只要再扎九天的针,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蔺寒舒探出脑袋,好奇地问道:“殿下身上的毒,也要照这样医治吗?”
“殿下用不着扎针,只需要每晚泡药浴就好。”凌溯掀起眼皮,道:“若你们考虑好先治毒的话,今夜我便带着需要的东西过来。”
蔺寒舒看着萧景祁:“殿下觉得如何?”
萧景祁挑眉,反倒将问题抛回给他:“王妃觉得先治毒还是先除蛊?”
“……”
想到四十九天这个数字,蔺寒舒就觉得手脚软。
只是一次两次的话,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整整四十九次,这要怎么忍?
他抿抿唇,错开视线,不敢再看萧景祁的眼睛:“既然小神医以毒攻毒的理论可信,那便先治毒吧。”
医术得到肯定,凌溯高高仰起脑袋:“那就说好了,今夜戌时初,我再过来。”
说完,他径直从薛照身上跨过去,离开了房间。
薛照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声音有气无力,欲哭无泪:“有没有人管管我。”
蔺寒舒下意识要去扶他,却被萧景祁阻止。
萧景祁道:“我们去一趟薛照的房间。”
离开房间时,他也没有忘记喊小厮来,把薛照背上,跟在他们后面。
萧景祁想得很清楚,就算惊梦香会使薛照的痛觉变迟钝,可他就算再呆傻,青天白日的,有食肉虫在咬他,他不至于眼瞎到看不见。
所以,那个意图害薛照性命的人,一定是趁夜间他睡觉毫无知觉时,将虫子放到房间里。
薛照只会在王府和将军府休息。
萧景祁隐约觉得,薛照不太可能是在王府被人暗算,问题一定出自将军府。
进入屋内检查一番后,也恰恰证明了他的猜测。
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萧景祁眯了眯眼,毫不犹豫道:“帮薛照换身衣服,咱们去一趟将军府。”
他腿长步子大,在前面走得极快,蔺寒舒小跑跟上,气喘吁吁地问道:“殿下觉得问题出在将军府?”
“嗯,”萧景祁稍稍放慢步伐,停下来等他:“你知道薛照为何大部分时间都歇在王府里不回家么?”
蔺寒舒摇摇头,眼底满是求知的神色。
“因为他在有熏香的屋子里睡不着。”萧景祁道:“但薛老将军对他极其严厉,他不敢跟对方说这件事。”
难怪刚刚那个房间连香炉都没有。
没有香炉,便不燃熏香。不燃熏香,那薛照自然就不是在王府沾染的惊梦香。
蔺寒舒愈好奇了:“如此说来,薛照和他爷爷的关系并不好?”
萧景祁侧头,看见背着薛照的小厮匆匆赶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让他自己说吧。”
上了马车后,薛照先是沉默了一会。
而后从怀里拿出那块青鸾鸣霄玉佩,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将它珍重地握在掌心。
垂下眸,他终于开口:“教我武功的师傅说,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不是一块练武的料子。”
他爷爷是将军,他爹娘也是将军,他出身自武将世家,却被断定为练功废,多么讽刺。
也因此,爷爷一直不太喜欢他。
可他的爹娘在战场上双双殒命,只留下他这么一个三代单传的独苗苗。
他爷爷七十岁高龄,不可能生个孩子出来。所以哪怕再不喜欢他,也只能接受事实,把祖传的青鸾鸣霄玉佩交给他。
虽然他得到了象征将军府传承的玉佩,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爷爷的认可,两人的关系不咸不淡。
“我更愿意待在王府,除了熏香之外,更是因为,殿下愿意把一些小事交给我做。”薛照吸了吸鼻子,“即便我经常把事情办砸,殿下也从来不会像爷爷那样厉声斥责我。”
顿了顿,他抬起头来,用感动的眼神看着萧景祁:“对我来说,殿下才是我的亲爷爷!”
萧景祁:“……”
蔺寒舒:“……”
那倒也不必。
萧景祁给自己倒了杯茶,心平气和道:“偶尔把事情办砸不要紧,管住你这张嘴,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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