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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在脑子里快速过着后备箱的年货,掂量那些东西够不够拿出来看,一面恭恭敬敬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晚了,路上堵车。”
姥姥已经跟亲戚们事先预告一番,他今天的身份是“祁宁一位自己过年的孤独的朋友”。
长辈们热情地跟这位孤独的朋友打了招呼,一位跟姥姥面容五六分相似的鹤发老太太呵呵笑着,“不晚不晚,刚好吃饭。”
这话将闻昭的尴尬推至顶峰,他赶紧接过郝阿姨递来的拖鞋,边换边诚恳说,“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说着,看一眼郝阿姨。
郝阿姨自觉给他介绍,“祁宁的二姨姥姥,老太太的二姐。”
闻昭跟二姨姥姥打了招呼,进门后又依次跟大姨姥姥,三舅姥爷,表姨表舅、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打了招呼。
祁宁姥姥就祁宁妈妈一个孩子,但姥姥自己家人丁兴旺,闻昭光喊人就喊了半分多钟。
好不容易入座,刚喘口气,旁边就有人感兴趣地来问闻昭,“你跟祁宁是同学?”
闻昭反应了一秒,对上号,这是祁宁三舅姥爷家的表姨家的表弟。
亲戚不算近,估摸着没听说过那桩旧事,但闻昭还是谨慎说,“之前我也住兰苑,跟祁宁是邻居。”
“哦,”表弟说,“发小呀。”
“不是,他后来才搬来的,”祁宁越过闻昭接上话,很难得地跟人主动攀谈,“表哥在哪儿高就呢?”
表弟:“......”
闻昭:“......”
祁宁:“?”
闻昭轻咳一声,没忍住低笑出声,桌子底下碰了碰祁宁手背,想给他纠正,没等开口,就被祁宁躲瘟神一样躲开。
闻昭脸一沉。
从车上被躲到现在,说不来气肯定是假的,想就这么不管他了,但没过两秒,还是没出息地低声给他介绍,“这是表弟。”
祁宁脸瞬间红了。
他跟姥姥那边的人见得少,很多亲戚压根儿不认得,见这人一直抓着闻昭聊,原本是想解围,没想到反而闹出笑话。
表弟像是知道他想什么,尴尬地问,“我长得这么显老吗?”
闻昭替祁宁救场早就成了本能,顾不上那点情绪,当即笑道,“怎么可能,是表弟看起来太可靠了。”
“唔,”祁宁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附和,“我是这个意思。”
这俩人一唱一和,表弟干笑两声,转头跟二姨姥姥家表舅家的表姐说话去了。
祁宁脸上热度没退,臊得面皮通红,他这副样子已经很不容易见到,闻昭心思流转,乘胜追击,“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他语气温柔,明显讨好,祁宁却没看他,只客气摇了下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闻昭笑意一僵,再不说什么了。
过年热闹,姥姥来了一屋子亲人过年,结果就是闻昭与祁宁坐得最近,却一晚上都没说上几句。
饭局散后,亲戚们陆续回去了,等人走干净,闻昭也站了起来,祁宁看见,脱口而出,“你要走啦?”
就想起来活动一下的闻昭:“......”
闻昭本来一晚上就被躲得烦躁,这会儿又堵上一口气,饶是想着顾全大局,也没忍住刺他一句,“要实在不愿意我来干嘛答应?”
祁宁那话没过脑子,“我就随口一说。”
“您听见了吧,”偏偏两人说话给刚送完客的郝阿姨听见,闻昭转头就一个黑状告过去,“随口一说就是这句,看出来是真不欢迎我。”
他还装蒜,“我就说过年不麻烦你们。”
郝阿姨见多了两人这么闹,按照惯例,偏心给闻昭帮了句腔,说祁宁,“哪有一张嘴就让人走的。”
祁宁百口莫辩,“我真没那个意思,是他自己……”
“行了,都少说两句,”郝阿姨担心他不依不饶,赶紧截下他,又训闻昭,“你也是,大过年的,谁还能真让你走。”
也是应景,她话音刚落,窗外突然迸出一声经消音后仍不容小觑的爆鸣,下一秒,一朵巨型球状烟花在不远不近的天空中轰然炸开。
中心城区禁燃,但总有管控不到的地方。
客厅落地窗是观赏烟花的绝佳位置,他们恰好正对窗户,那声锐响像是信号,紧接着,同一处天空中,烟花一丛接一丛升起又爆炸。
郝阿姨看着烟花,唏嘘地说,“这要给逮住不得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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