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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心脏酸痛,源于一阵过于久远又矫情的委屈,来自十九岁的自己。
他去加拿大前,见过闻昭的母亲。
闻昭长相更多遗传自父亲,但性格温和的一面大概更受母亲影响。
祁宁在两家闹成那样的情况下去见她,她也没有为难,只是声音轻轻地问,“可不可以跟闻昭分开呢?”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形容枯槁地躺在病床上,被祁安害成那样,甚至要反过来跟祁宁道歉,“抱歉,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但是祁安毁掉了我的人生,我实在没有办法心无芥蒂地看着我儿子和她弟弟在我面前谈情说爱。”
梁婧妍的话令祁宁感到万分难堪,他自然也知道梁婧妍已经仁至义尽,但他出国迫在眉睫,只能病急乱投医。
他几乎是绝望地问,“阿姨,那如果闻昭留我呢?”
梁婧妍苍白的脸庞一丝生机都没有,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祁宁,又重复了一遍,“祁宁,我不知道。”
祁宁离开那天,闻昭亲自送的他。
他什么都不敢提,不敢提跟梁婧妍的私下见面,不敢提自己抱有怎么样的期待。
他不敢承认,也难以启齿,那种愚蠢又冲动的,认为只要闻昭留他,那他们就还有可能的念头他一直都有。
但他没立场像梁婧妍那样提出要求,因此只是拖延在机场的时间,只是拖延来拖延去,也没等到闻昭一句挽留。
猝不及防在这个深夜听到,胸腔和眼眶都被酸热的情绪涨满,却又怎么也填补不上当初的期盼。
闻昭仍在喃喃着不叫他走,只是神色逐渐变得迷离又困惑。
祁宁不再怀疑闻昭醉酒的真实性,因为他确切地感受到,闻昭正透过自己看着别人。
“祁宁,”闻昭低下头,用唇去找祁宁的耳朵,碰到耳垂,很缺乏安全感地咬住,一声声重复,“祁宁。”
祁宁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繁杂的壁纸纹路逐渐变得扭曲模糊。
他推一推仍死死压在身上的闻昭,想告诉他认错了人,可不等开口,衣领便被打湿。
闻昭湿透的睫毛一下下在他脖颈上扫过,他的心脏先于他的皮肤尝到咸苦的味道。
“祁宁,”祁宁闭上眼,听见二十八岁的闻昭哑着嗓子,去找再也找不回来的那人狠狠告了二十四岁的祁宁一状,“你骗我。”
闻昭说,“莱斯利才是哲学家里最混蛋的那个。”
第20章必杀技*(1)
研二那年的暑假,祁宁超速驾驶轮椅压伤了闻昭的脚,尽管闻昭有意小事化了,但他受伤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在祁宁问出那句“我能不能追你”后,本该在公司和闻海诚谈合作的祁安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家门。
一声带着盛怒的“祁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倒也将闻昭从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境地中拯救了出来。
闻昭闻声回头,先看见自家老爸幸灾乐祸的表情。
没等说什么,祁安推门进来,门开大,闻昭才看见门口不只站着闻海诚和祁安两人。
他们身后还有位四十几岁拎着医药箱的男人和一对约莫七旬的老人,想必是迟来的医生和祁宁住在附近闻讯赶来救场的姥姥姥爷。
祁宁显然也对这场面措手不及,先是震惊看了眼闻昭,意识到他没有泄密的时机和动机后,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郝阿姨。
郝阿姨尴尬地清清嗓子,“大夫正好想问问你腿伤的事儿,我在厨房没听到电话,就打给了你姐。”
言下之意,不是我蓄意告状。
祁宁吃了个哑巴亏,闷闷地喊了声“姐”,又明知故问,“你怎么回来了。”
祁安理都没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直奔闻昭。
她脸上歉意明显,“闻昭,我都听说了,实在不好意思,快先让大夫看看。”
她说着,侧过身给医生让地,见祁宁还在原地碍手碍脚,眉头一皱,不需要说什么,祁宁自动灰溜溜地腾窝。
大夫打开医药箱掏了副手套,见桌边放着个家庭医药箱,闻昭脚上又裹着层医用棉,边戴手套边问,“自己处理过了?用的什么?”
“没处理,”闻昭说,“就按了按血。”
大夫点头表示知晓,郝阿姨搬来两个矮凳,大夫坐了一个,另一个推给闻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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