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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esp;&esp;戚南裕说完后没再继续，反而在一张金属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既然进来了，总要慢慢适应这里的规矩。”

&esp;&esp;陈夏轻轻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esp;&esp;窗外的绿荫摇晃，阳光被枝叶切碎了落在她身上，摇曳着一片深绿的影。

&esp;&esp;椅子冰凉，金属的边角磕在手臂上，有些硌人。陈夏坐得端正，不动声色地打量戚南裕的实验室。

&esp;&esp;没有多余装饰，一切都极致功能化。

&esp;&esp;两排文献堆得如山高，最顶上放着的不是教材，而是《临床病理解剖记录汇编》《脑死亡判定灰区研究》《脑神经核心走向图谱》。

&esp;&esp;“你读这些吗？”戚南裕忽然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看最上排那几本几乎没人借阅过的书。

&esp;&esp;“读过前两本，第三本没找到电子版。”陈夏如实回答。

&esp;&esp;戚南裕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本还真没人主动提起。”

&esp;&esp;她起身，抽出最上方那本封皮已经磨白的厚书，啪一声丢到陈夏面前的桌上，“以后你就看这个。看完前六章，写三千字读书笔记，下周三交。”

&esp;&esp;“是。”陈夏点头。

&esp;&esp;“别给我写废话，不要抄网上那些死板理论，我要你看完后的推论。”

&esp;&esp;“明白。”

&esp;&esp;戚南裕盯着她，忽然又问：“你丧失过亲人吗？”

&esp;&esp;陈夏顿了下。

&esp;&esp;她失去过母亲，可她并不打算将这一事实如扒开伤口般呈现给他人。

&esp;&esp;于是她压低了喉咙，嗓音干净却低沉：“没有。”

&esp;&esp;戚南裕“啧”了一声，坐了回去：“那可惜了。没经历过丧失的人，理解不到‘逆时’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esp;&esp;她说这句话时，眼底掠过短暂的情绪波动，像一道被迅速抹去的裂缝。

&esp;&esp;“逆时？”

&esp;&esp;“没听说过吗？”戚南裕轻笑一声，声音却凉，“一种违抗自然时间进程的假想模型，起初只是理论存在，用来解释意识残留与神经簇间的非线性反应，但有人……在尝试用它做点别的事情。”

&esp;&esp;她看着陈夏，意味深长。

&esp;&esp;陈夏微不可察地皱眉，似乎察觉到这话后头的暗流，却没有急着问。

&esp;&esp;戚南裕似乎满意她的沉默和分寸，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黄铜色的，抛了过去。

&esp;&esp;“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我的资料室。前提是——别乱碰东西，特别是右侧那个玻璃柜。”

&esp;&esp;陈夏接住钥匙时，余光刚好扫到那只柜子。那里面好像放着什么被布覆盖住的轮廓。

&esp;&esp;玻璃柜不大，却占了整面墙的最角落位置，上方的白炽灯永远不灭，打在防尘布上，像笼着一具被岁月掩埋的尸体。

&esp;&esp;“你越界，我会亲手把你赶出去。”戚南裕淡淡地说。

&esp;&esp;“我不会。”陈夏应得极稳。

&esp;&esp;戚南裕没有再看她，只低头翻起实验记录，嗓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你可以走了。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esp;&esp;陈夏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轻声问了一句：“教授，那本书……为什么推荐给我？”

&esp;&esp;戚南裕停下翻阅，头也没抬：“因为你身上有一个特征。”

&esp;&esp;“什么？”

&esp;&esp;“你像一个死人，”她淡淡道，“但还没彻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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