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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书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感知不到“眼睛”的存在。
——不,不只是眼睛。难怪他身体不痛,因为他现在压根感知不到身体了啊!
何洛书惊恐一“晃”,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正他周身与外界的感知一下子打通了。
他“看”见自己处在一片无垠的星海里,或者说,他就是星海本身,与其并无边界。
星海之中,大部分的星子离他很近,与他处在一个“平面”上,它们泛着各异的色泽。
而在更“高”的地方,有零星的星点,它们更亮,也更璀璨,且它们自由地来去着,一会儿扎入一片星海,又轻松从其中跳出来。
那些星海与星海间也不只有这点交流,是不是有普通的星子,像是被踹了一脚似的,从一片飞弹到另一片。
这是哪里?这是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何洛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鉴于他没有身体,以上的状态都只在他的想象里。
我应该没有二次穿越,那这是……天道给想我看的吗?
喂,天道?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开门啊!
何洛书很用力地想。
星海的表面微微波动起来,他这才注意到,每片星海不是自然形成的,它们之上包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纱似的物体,正有呼吸般波动着。
这……不会就是天道吧!?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似的,笼在他眼前的纱动了动,凹出个很明显的“〇”。
第116章第116卦
何洛书又努力提了些别的问题,只是天道似乎懒得理他,亦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安静地呼吸着,好像刚才那个表示正确的圈全是何洛书的错觉似的。
不是,你最起码告诉我怎么回去啊!我的肉身还在雪原上,我师父还在等我啊啊!!
天道不语,只是提示他往周围看看。
看?
没有眼睛的何洛书向四周一“转身”,才发现四周的星海里,有一颗泛着幽蓝的银星与他贴的特别近,那颜色让他想起明月流的眼睛。他还未来得及仔细琢磨,他的“身体”不知怎么的,往前一“撞”,他与那颗星挨了个脸对脸。
……好吧,可能要忽略掉他现在压根没有脸的事实。
总之,何洛书倒进了片白茫茫的雪原。
乍一看到的是自己的脸,那个“何洛书”双目紧闭,睫毛已经覆上一层霜。风雪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雪片贴到露出的面颊和脖颈上,化作一点湿冷的水迹。
如果是何洛书自己,那早就把这难受的感觉处理掉了,但他现在所旁观的视角的主人却无暇顾及这些微小的不适。
惊与怒交织的情绪在心中燃烧着,牵动着何洛书的情绪也烧了起来。
他眼见着“自己”又被主人颤着手,往怀里托了托。那视角的主人磕磕绊绊地弯下腰,将脸凑在“何洛书”脸前细细感受呼吸和体温。有同样打颤的字句从自己的口中溢出:“……何洛书?”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何洛书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正感受的,恐怕正是明月流的视角。
天道你坏事做尽啊!突然就把我拉过来,看把我师父急成什么样子了?!
那层薄膜无动于衷,而明月流的情绪在何洛书的心中回荡着。
明月流的表现一直是淡淡的,万事都不甚上心的样子,但是又和通常认知里的“冰山”有所区别。何洛书一直以为师父是那种得道高人,已经达到了超然于世的境界,于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
但事实证明,他是错误的。
明月流此刻内心的情感几乎要将何洛书淹没,他的愤怒和慌张简直像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只有水是冷的,像是他勉强维持的理智。
何洛书感受到明月流向浮一清发去了促促织,没有回应。
……应该是炼药在紧要关头。
明月流的心声模模糊糊地回荡在空气里,几乎要被情绪海啸淹没。
手指又掐动促促织,向所有认识的医修或者与医术有关的修士发去通讯,用最简洁的字词说明情况,只要对面一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就挂断。
不是,师父,你在结仇吗?
何洛书想要劝阻,但是无济于事,明月流只是接受不了任何一点噩耗。
在又一次唤出小白虎后,明月流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在何洛书以为他总算想通了,打算等一等——或者至少带着自己换个地方时,明月流突兀咳出一口血。
鲜红的颜色溅在缥色的衣袖上,还带着点金丹以后修士都有的碎金色,像是谁滚落的一笔朱砂。
明月流无动于衷,随手擦了擦唇角,仍然要继续尝试。在这一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停下手上对何洛书的灵气输送。
何洛书却急得恨不得自己操控明月流,让他吃点灵药下去。
该死,他怎么没想起来。刚才在六龙台的时候,长时间撑着那么大规模的屏障就绝非易事,再加上后面师父又给自己撑了这么久的风雪——其实在他改用拂尘的时候,何洛书就应该看出不对来!
法修最擅长的是徒手施法,明月流那拂尘是储存了一定数量的法术在里面,但已经完全是备用了。
眼看着筋脉都隐隐传来痛感,何洛书是真急了。他操纵着自己与隔壁代表明月流的星星分离开来,随后一阵拳打脚踢,试图通过痛击天道达到将自己送回寰垠界的目的。
然而天道毫发未损,他这一通“踢”,倒是把算卦系统给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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