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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虎扫了一眼四周,选择把下巴搁在自家徒弟头顶。
何洛书挺直腰杆,一边努力当一个稳定的下巴支架,一边唤起了算卦系统——这玩意儿隔着促促织似乎不能自动打开,要不然他估计系统应该早就弹出来了,这么多人里面,肯定至少有一个寄灵的宿主……
白松鼠再一次顿住了,像是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加载。
邢常一开始以为是促促织的连接有问题,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因为从白虎促促织里,传来了明月流呼唤何洛书的声音。
这让他有些焦急起来,将这一屋子人托付给尉迟燕,自己带着篮子闪身而出。
“洛书?阿卦?”邢常低声呼唤着。
就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白松鼠骤然活了过来,它毛茸茸的前爪捂着双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刚才差点被闪瞎了……”
“什么?”明月流扳着他的肩膀,眉头紧锁。他又密又直的长睫毛颤着,一双银眸里几乎盛不下担忧。
何洛书揉揉眼睛,凑到明月流怀里蹭蹭以安慰焦虑的大猫:“没事的啦师父,就是刚才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想不到这屋子里的寄灵竟然如此之多,一时间受到了些精神冲击。”
“真的吗?”明月流扳起何洛书的脸,凑近仔细端详他的眼睛。
栗色的虹膜依旧清澈,眼白也干净没有血丝,只有深黑的瞳仁因为兴奋和紧张不断放大缩小着。
正巧月华明明,流波澹澹,浪涛轻柔地拍打浮烟波的边缘,掀起柔和的涛声。明月流索性在他脸上亲了亲,依次吻过两边眼皮。
促促织的小白虎随着他的动作,自发地给白松鼠舔起毛来。
邢常不想知道他俩到底在干什么,但看的懂何洛书无事的信号。他提着篮子等了半盏茶,随后忍无可忍,拎着篮子飞快地上下左右前后360度飞甩起来。
白松鼠吱哇乱叫起来,等到飞天大摆篮停下,它原本柔顺蓬松的毛毛已经全在向心力和地心引力的合作下凌乱了。它颤巍巍地想从篮子里爬出来,爬到一半险些脚一滑,还是被小白虎即使叼住。
何洛书操纵着促促织举起两只前爪,合十,向邢常拜了拜:“掌门师伯,我刚才的发现差点被你甩忘掉……”
“怪你师父,”邢常流利甩锅,“师伯年纪大了,见不得有道侣的人在师伯面前晃荡。”
松鼠听完嘎巴一下死了,小白虎倒是挺精神。它一边将徒弟护进怀里,一边张开血盆小口,发出声露出四颗虎牙的“哈!”,像是条迷你大蟒蛇。
简单一轮你损我我损你后,何洛书抖抖尾巴,开始说正事:“师伯,那房间里的寄灵宿主可不少。”
“是,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一半——”
“不。”何洛书打断了邢常的乐观推测,“是十成十。”
“十成十?!”邢常骤然提高了嗓音,他总是很淡定温柔的表情裂开了,震惊的样子和邢可可一模一样,“怎么会——你是不是看错了?”
何洛书摇摇头。
他回忆起刚才催动算卦系统时看到的景象,一片白茫茫的光海,那是层叠的光球与系统的箭头指示。
这寄灵似乎比起之前所得又有所区别,像是新一代产物。它们更小,光芒却不是很弱,并且在同一个宿主的身上,除了原先就有的脑袋,在丹田、心口处往往还会有一颗寄灵,因此在一个宿主身上平均有两到三颗。
这些光点密密麻麻,何洛书就是没有密集恐惧症也险些给看出密集恐惧来。白松鼠从耳朵尖到尾巴尖一抖,它搓搓脸颊:“师伯,不仅仅是十成十,每个人身上还不止一颗寄灵……”
“不止一个?!”邢常的手这下是真的在发抖了,他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
“不止一颗?”明月流也皱起眉毛,大猫的狩猎直觉永远敏锐,“这是新风格的寄灵?”
“大概率是的,”何洛书点点头,但没做出百分百的保证,“如果让我亲眼看到,我应该可以得出确切的结论。”
“那正好,我们现在也在中十三州,”邢常唤了个脑子正常的协助的修士过来,“你们走六龙台到瑞湖州、南台坡,小林,麻烦你去接下他们。”
那被唤作“小林”的修士长了张可亲的圆脸,笑眯眯地将头一点,出门去了。
而何洛书与明月流也是挂断了促促织,操纵着原本悠闲飘荡的浮烟波凌空而起。它青绿的垂幔和金银珠链串起的群鸟在月色下翩飞,如同拔地而起的仙山。
如果有未眠的人恰巧在镜湖上泛舟,又恰巧抬起头,可以看见在这仙气飘飘的八角亭中,端坐着两位神仙般的人物。
……
到了六龙台附近时,何洛书便收起了代步法器。
镜湖旁的六龙台同样富有镜湖特色,交错摆放、镶嵌的水镜上泛着永无休止的涟漪,将整座六龙台都笼罩在一片波光里。即使夜色已深,六龙台依旧人流如织,有趁着夜色离乡的凡人,更多的是无需睡眠,想走就走的修士。
只是今日的六龙台不知怎的,运行不如往日顺畅,往往迈入数个修士才能启动一次。负责维护此处六龙台秩序,平时不见人影的修士们此刻全冒出来了,肩上蹲着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的促促织,满头大汗地修阵法。
没什么用,六龙台依旧运转不畅,总是一卡一卡的。
修士们挠头挠得更加厉害了,有些路过的器修、阵修看不下去,纷纷加入他们的队伍。
……然后也开始一起挠头。
“不对啊,”一名路过阵修叼着金笔,随手在空中用灵气写下好几排算式,盯着结果直挠头,“按照结果来看,这个传送阵法里应当有什么灵气特别充足、特别凝实的东西……”
“高修为的修士吗?”器修试图控制变量。
“不可能,虽然现在很少见到化神修士,但所有六龙台在设计的时候都是考虑过化神通行的可能的。”另一名阵修反驳道,“是不是你算错了?”
他也从芥子里掏出纸笔,开始验算。一开始那名阵修在一旁看着他的公式,看着看着表情更加奇怪了。她拿着金笔,点在一个数上:“你确定这里是这个值吗?”
“现场测算的,你要是怀疑这个那就是怀疑我的道统了。”那个阵修继续奋笔疾书。
“不对,”拿着金笔的阵修抬头,她的表情迷茫又惶恐,“我刚才测算出的不是这个数值,比这个要更小。这意味着……”
“那个灵气密度特别高的东西又增加了?!”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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