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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也卖关子的目的没达成,也不见羞恼,只是又一笑,甚至有点欣慰。
这就看的何洛书有些不爽了,他卯足了劲儿,正准备给春去也一下有力的反击,就见身前的明月流缓慢、却压迫力十足的,从芥子中抽出了那把雪白拂尘。
依旧是乌木的杆上缠着血红的珊瑚珠,末端是包银的莲花纹样。明月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其上时简直像某种雕塑艺术品。
何洛书快速挪开眼睛。
他现在有点看不得这拂尘。
在山下游历的这些年里,他不是没梦到过明月流。最放肆的一次,就是梦到他被困在床榻上,梦魇一般不能动弹,而明月流从门外走来,神色冷淡。
那双银色的眸子轻轻看过来,就叫何洛书的呼吸急促起来。而当他随意地一拨拂尘,那冰冷的包银末端落在何洛书脖颈,随后拨开衣物,一路下滑时,才滑到胸膛何洛书就惊醒过来。
他从客栈的床=上坐起,浑身上下都是热汗,整个人像是被烤过。
从那以后,何洛书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忽视自己师父还有把拂尘这一事实,直到今天被迫直面。
何洛书不着痕迹地一抖,不自觉挺起了胸膛。
明月流和春去也对此毫无所觉,他们两人正在杀气四溢地对视,眼神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
春去也缓缓收起伞,握着伞柄的手势一变,转为握剑的姿势:“喂,何洛书他对象,我也没怎么你吧?真要说反而是你们应该谢我,一没强行纠错,二没收回你的魂魄。”
“关于这点,飞升后有机会再向阁下致谢。”明月流将拂尘换到左手,暗暗发力,手背上青筋隆起,而原本雪白的拂尘毛也蒙上一层银辉,“只是一饮一啄,天之定数,阁下不妨先告知我,你们给了我徒弟转世重生的机会,又要他做什么?”
听完这话,春去也浑身气势一卸,又恢复了没正行的样子:“嗨,你说这个。不知道。”
“不知道?”明月流眉头一拧。
何洛书回过神来跟着吐槽:“你们也太不靠谱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只是个临时工,不该问的我一个字都不会问。”春去也把伞夹在腋下,艰难地完成了两手一摊的动作,“不过我倒是听到一些传言,据说是此方世界天道亲自要的你,但你在的世界与时管所关系紧密,所以才导致的两方合作。”
“那你之前和我说的原来的命运……?”何洛书试探。
春去也爽快道:“也是听说的,不过消息倒了好几手,不一定靠谱。毕竟江一鹤那家伙有把人家去看病传成被医修上门抬走的经历。”
“总之,既然你们对现在的命运都很满意,我这个捅了篓子的售后客服也可以撤了。”他又将锦鲤伞撑开,架在肩上,“顺带附赠一句,友情提示,你们还有个战利品在那边蛄蛹,别忘记拿了。”
眼看着春去也一转身,整个人就要淡化入空气里,何洛书叫出声:“等等——!”
第98章第98卦
春去也脚步一顿,扯橡皮糖似的强行把自己从空气中扯出来:“什么事?”
“这个……你们工作失误,没点补偿的吗?”何洛书搓搓双手。
在见到春去也以后,两人之前相处的经历也重回脑海,他倒是知道这人不是一个容易被冒犯到的人,甚至挺容易讨价还价的。
果不其然,春去也没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要补偿也行啊,我先把你对象收走,然后我们再谈补偿的事情。”
何洛书手动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那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我最后会回去吗?”
“你想还是不想?”春去也歪头,又很快把脑袋摆正,“不过你想不想都无所谓,反正等你飞升以后,想回去看看也行,不想回去也行,或者留到去三山五海打工以后再偶尔回去也行……说多了。还有没有问题?没事我真走了,还有下一份任务呢。”
何洛书轻微摇摇头,随后看向明月流。
明月流垂眸思索片刻,也摇头。
“行,那我走了。等你们飞升以后我们再见。”春去也摆摆手,这次真的消散在空气里,如同一滴墨水化入一池清泉。
……
“哇,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是天道点名要过来的!”春去也一走,何洛书就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无形的松鼠尾巴翘得老高,“师父你说那天道怎么不多给我一些优待呢?比如气运之子,出门捡钱……”
“你需要捡钱吗?不都是直接从孔空口袋里掏。”明月流指出问题,但他自己仿佛也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异常不爽地“啧”了一声。
何洛书探头:“师父,你气什么呢?”
“资质、根骨……啧。”明月流眉头紧皱,“原来我也有来头。”
懂了,top癌突然发现自己履历里掺了水,不爽了。
何洛书装作没听见,拽着明月流的胳膊晃了晃:“师父,刚才他说有个什么蛄蛹的战利品,我们去拿吧。”
明月流低头看他:“何洛书,你已经19岁了,你再力气大点就可以把我的胳膊拽下来了。”
何洛书:“……”
何洛书仗着刚刚晋升的身份,为所欲为地耍赖:“快、走!”
找春去也口中那个“战利品”倒不是难事,这半个山头几乎都被明月流盛怒之下一击夷为平地了,虽然在溢出的灵气滋养下,有些小苗又开始破土,但这附近确实几乎一览无余。
因此,被困在绳网内艰难蠕动的烟梦水一下子就被逮了个正着。
那被他叫做主人的男人连个姓名都没来得及拥有,就已经化作飞灰,也许有些骨灰已经用于滋养大地的了,他倒是因为被困在绳网里,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看见何洛书与他身边多出的神秘男子,烟梦水的态度颇为温顺,垂下眼,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何洛书关心的是别的事情,他扯了扯绳网,有些惊讶:“这东西,这么结实的吗?看师兄给的那么随意,我还以为是平常货。”
“能抓住……的东西,必然普通不了。”虽然含混了过去,但明月流说的显然是寄灵,他随手揉揉何洛书的头发,“只有你能看到的东西,又验证了你有天道偏爱,怎么会简单就能抓住?”
“也是阴差阳错,让你活了下来。”何洛书蹭蹭明月流的手掌,随后蹲下,仔细端详烟梦水如今的样子。
虽然大体上整个梦魇是完整的,但是身上伤痕可不少,只是由于充足的灵气和妖类天生优越的恢复能力,此刻只是浅浅的一层印记,印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无端有些情=色意味。再加上他如今已经收起羊角和羊蹄,破破烂烂的下装勉强掩着两条长腿……
何洛书抬头看了一眼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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