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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拿着图纸,指挥着众人将粗壮的主梁架设稳固,然后开始规划楼板竹子的铺设方向和间距。
张秋笙在一旁默默看着,偶尔会说一两句话:“广福叔,楼板竹的接口处,可以用‘错口搭接’,比平口对接更稳,还不容易发出吱呀声。”
他边说边拿起两根竹子比划了一下错位搭接的方式。
谢广福一看,眼睛一亮:“好法子!就这么干!”
有技术的人聚在一起干活,气氛就是有所不同,田大力听着现场时不时传来一些专业的商讨:
“立柱要埋深点,粗壮些,确保安全。”
“广福叔,秋芝妹妹以后要在这里作画,视野和光线很重要。立柱若是全都一般粗笨,难免遮挡视线,也显得笨重。或许……靠近露台这边的几根,可以选细一些但韧性极佳的老竹,稍微打磨光滑些。或者……我可以用‘异形热弯’的法子,把立柱顶端弯出一点点舒缓的弧度,显得轻巧些,也不影响承重。”
“这个好!有弧度的好看!显得别致!”
“还是你们年轻人想法多!成!秋笙,这事交给你,靠近画室和露台这边的立柱,怎么好看又结实,你怎么来!”
“还有,秋芝妹妹以后画完画,洗笔涮碗的水,直接泼下楼不雅观,也容易弄脏楼下。可以在露台角落预留一个排水孔,接一根中通的竹管,直接引到楼下您规划的排水沟里。竹管内壁我会打磨光滑,不易堵塞。”
“对对对!这个太需要了!”
听到这些对话,田大力就觉得自己就是个大老粗,不对,整个桃溪村的汉子们都是大老粗,技术活不会,嘴皮子不利索,脑子还不灵光,别人说啥就是啥,根本不会像桃源村的人,能说会做心思还特别灵活,关键人家有技术啊,说话的时候,他们桃溪村的汉子全都乖乖闭嘴不敢出声,生怕打断了广福哥和那个叫张秋笙这个年轻人的思路。
谢秋芝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简直要拍手叫好,她觉得张秋笙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又实用又雅致!
张秋笙受到鼓励,话也稍微多了一点,他指着未来画室窗户的位置:
“窗棂如果用普通的直棂,难免单调,我可以编一种‘回纹’或者‘冰裂纹’的竹篾网,嵌在窗户内侧,既不挡光,又能透出好看的光影花纹,从外面看也雅致。风大的时候,还能起到一点缓冲的作用。”
他甚至拿起几根篾丝,手指翻飞,眨眼间就编出了一小片具有优美几何图案的竹网样本。
谢秋芝接过那小巧精致的样本,对着光看去,光影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美丽的花纹,她喜欢得不得了:
“秋笙哥,你太厉害了!就要这样的!”
谢广福看着张秋笙,眼中满是赞赏:“秋笙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些法子又巧又实用!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你,可是有福气了!”
他本是随口一句夸赞,却让张秋笙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只顾埋头摆弄手里的竹子。
在谢广福清晰的结构把控和张秋笙那些令人拍案叫绝的创意细节补充下,竹楼二层的楼板铺设和立柱安装工作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惊喜连连。
眼瞅着二层的主体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众人都干得格外起劲。
然而,正所谓“欲速则不达”,一个被高速进度暂时掩盖的问题,终于在这天下午浮出了水面。
谢广福正指挥着两个桃溪村的汉子固定最后一根二楼的主梁,张林木则在楼下仔细检查着底层结构的稳固性。
他拿着一个小锤子,这里敲敲,那里听听,眉头渐渐锁紧。
忽然,他停在了靠近未来茶室中心的一根主承重柱的石墩基座旁,蹲下身,用手扒开基座边缘的浮土,又用锤柄往下探了探,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站起身,朝着二楼喊道:“广福兄弟!你下来一下!”
谢广福听到老张头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竹梯上下来:“咋了?有啥问题?”
老张头指着那石墩基座周围的地面,沉声道:“广福兄弟,咱们昨天光顾着往上赶进度,立柱子、架大梁,这地笼……是不是忘了铺了?”
“地笼?”谢广福一愣,随即猛地一拍额头,“哎呦!瞧我这脑子!”
地笼,也是竹楼的地下通风隔潮层,通常是在地基和桩基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就应该及时铺设的。
它就像是给竹楼穿上了一双“透气防潮的鞋”,能有效防止地面的潮气和水汽直接侵蚀竹材,是保证竹楼寿命的关键一步。
昨天因为进度太快,大家都沉浸在立起框架的喜悦中,竟然把这最基础却至关重要的一步给忘了!
今天又一心扑在二层结构上,更是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老张头这经验丰富的老匠人仔细检查,才发现了这个疏漏。
张秋笙也闻声走了过来,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蹲下身看了看基座下的情况,低声道:“确实……现在所有柱子的压力都已经压实在了,基座周围的土也被踩夯得结实。若是现在再挖开铺设地笼,难免要松动基座,恐怕……会影响结构的稳定性。”
谢广福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竹楼本身的重量虽然不如砖房,但对基础的稳定性要求也很高。现在已经架设到了二层,再大规模动基础,风险不小。
“怪我,怪我!”谢广福有些懊恼,“这些天有些兴奋,光图快,把这事给忘了。”
老张头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怎么补救。地笼不能不铺,不然你这竹楼底下不透气,夏天返潮,冬天凝露,再好的竹子也扛不住几年。”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都在飞快地思索着,连桃源村的几个汉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乖巧的蹲成一排,眼巴巴的看着这几个技术大拿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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