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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景,在桃源村好许多人家里同时上演。
整个下午,谢里正的窝棚前仿佛变成了集市,挤满了闻讯赶来要买宅基地的人!
“里正叔!我家东边那块小坡地,我买了!”
“里正爷!我家屋后那一片,可得给我留着啊!孩子他爹马上就要发工钱了。”
“我先来的!我先画押!”
人们七嘴八舌,手里都攥着或多或少的银钱和铜板。
还有人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哎呀!怪不得当初广福哥非要选最里面、挨着竹林那块没人要的宅基地!原来图的是这个!那边地方大,还便宜,能扩出去好多!真真是聪明人啊!”
仅仅半天功夫,村里原本所剩不多的闲置宅基地,尤其是位于村子中间、位置相对便利的那些,几乎被抢购一空!
谢里正忙得焦头烂额,收钱、登记、按手印,解释规划……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感觉:谢广福规划的那个“未来”,似乎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被村民们用真金白银的买地,一步步推动着,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抢到地的人欢天喜地,开始盘算着将来如何盖房如何利用,没抢到或者银子不够的人,则懊悔不已,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就在谢彪家和其亲戚们的土坯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引来部分村民羡慕目光的同时,窑洞这边的气氛却日益紧张而充满期待。
姚大姚二每次从窑区回村,路过那片新起的土坯房时,总能听到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瞧见没,谢彪家都快上梁了!这土坯房盖起来就是快!”
“是啊,好歹是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了。也不知道咱们窑洞那边的青砖,啥时候能烧出来?”
“唉,就算烧出来了,咱们村这么多户人家,轮得到咱们买吗?那价格肯定死贵吧?”
“谁知道呢……但看着谢彪家住新房,心里能不痒痒吗?至少人家这个冬天不用挨冻了。”
“快看,是姚大!姚大,过来聊聊呗,咱们的青砖到底啥样了?啥时候能好?”
每当这时,姚大总是憨厚地摇摇头,说话变得极其谨慎:
“俺……俺只管烧炭那边的事,青砖是姚二和广福叔在弄,俺也不清楚具体啥时候。”
他可是牢记谢广福的叮嘱和姚二的反复交代,在青砖没稳妥出炉之前,绝不对外透露任何可能引发期待或质疑的信息。他生怕自己说了个大概时间,万一第一窑失败了,那带来的失望和议论将会更大。
好在,谢广福最近几乎寸步不离窑区,全身心扑在青砖烧制上。在他的指导下,青砖烧制的进度一直在推动。
砖坯阴干多日,表面已经泛出白霜,摸上去硬得像石头一样。
谢广福指挥着姚二和汉子们,开始往清理干净的窑膛里码放砖坯。
六十立方米的窑膛里回荡着谢广福认真教学的声音。
“都看仔细了!”谢广福亲自示范,“要‘错缝叠山’,一层横着码,一层竖着码,这样垒得结实,烧的时候火也走得均匀透气!”
他一边码,一边讲解要点,“窑顶这里,要特意留出‘火桶坑’,别堵死了!火苗得从底下蹿上来,一直烧到顶,要是这里塞死了,砖烧不透,就是半生不熟的废品!”
汉子们屏息凝神,学着谢广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坚硬的砖坯一层层码放整齐,如同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码窑完毕,开始封窑门,封门前,谢广福往窑膛里丢了一把干柴,点燃。
“先小火烧,”
他紧盯着那微弱的火苗,对姚二和众人解释道,“这叫‘赶水汽’,得用文火慢慢把砖坯里最后那点水汽都逼出来,这时候千万不能急!”
姚二不识字,只能把谢广福说的每一个字都死死记在心里,反复默念,一句都不敢漏。对他来说,广福叔的话就是圣旨,是烧出青砖的唯一指南。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是极其考验耐心的控火阶段,谢广福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黑夜都守在窑边,时刻观察着烟囱冒出的烟的颜色和形态。
当烟囱里冒出浓白的、如同水蒸气般的烟雾时,有性急的汉子以为火小了,想要加柴。
“别动!”谢广福立刻拦住,眼睛紧盯着烟囱,“看清楚!这还是‘水烟’,说明里面的水汽还没排干净!稳住现在的温度,你这时候猛加柴,外面烧干了里面还是湿的,一冷一热,坯子非炸了不可!”
直到第三天,烟囱冒出的烟变得青淡,谢广福才终于下令:“好了!水汽赶尽了!添硬柴,升大火!”
顿时,窑洞前忙碌起来,大量的硬木柴被投入火口,火焰猛地蹿高,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赤红。热浪扑面而来。
谢广福拿着长长的铁钎,时不时探入火口拨动柴火,让火烧得更旺更均匀。他拉着姚二和每一个负责烧火的汉子,教他们观察火焰的颜色:
“看!看窑里面那个顶梁!注意它的颜色!等它烧到亮红色,就是火候到了,火满了!这时候就得准备停火,再烧下去,砖就烧老了,酥了!”
第四日黄昏时分,窑顶特意留出的几块观察砖变成了暗红色。谢广福又拉着众人凑近了指着那暗红色的砖:“看清楚了!就是这个颜色!记住了!”
直到确认每个人都看明白了,他才深吸一口气,大喊:“停柴!封门!”
添加燃料的动作立刻停止,明火逐渐熄灭,但窑膛内依旧一片红火,积攒的热量惊人。
汉子们迅速用早就准备好的湿泥厚厚地封死窑门,只在最顶部留下几个浅浅的、用于浇水的小洞。
最关键、也是最耗水耗力的“洇窑”阶段到了!
谢广福指挥着大家挑来一桶桶清水,心里再次飞快地过了一遍脑子里的流程,生怕自己记错一步导致前功尽弃。
确认无误后,他喊道:“开始浇水!慢一点,均匀点!沿着这些小洞慢慢灌进去!别停!一滴都不能断!”
姚大姚二和七八个汉子立刻拿起水瓢,一瓢一瓢地将清水缓缓注入预留的小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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