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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通海死了,那些曾欺辱过师轻揽,与他作过对的人都被清算。
可师宜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师轻揽施以善意,依旧好心不得好报。
此后三年,师宜乔结婚、流产、丧夫,她在意的,最后竟然全都留不住。
恨明月不独照我,所以拉明月下泥潭。
“师轻揽,你说你爱我,你竟然说你爱我?”
再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
“因为你,我名誉尽毁,没了事业,没了女儿,没了丈夫,可你竟然说你爱我,你这明明是恨透了我!”
数年纠缠,师宜乔身心俱疲,她也小看了师轻揽的疯魔。
她被软禁在师家俪园,世界正在遗忘她,那些好的、坏的纷纷在人们记忆里淡去。
她想她该庆幸才对,若干年后,当师宜乔这个名字再被提起,人们记得的就只有“那个英年早逝的钢琴天才”。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在她逐渐麻木,觉得人生悲苦无趣的时候,医生带来一个消息。
一个幼小的生命正在她身体里被孕育,她怀孕了,是她跟师轻揽的孩子。
“不,她只是我的孩子。”
寒冷彻骨的冬季走了,万物在冻土里萌芽,裹着甜香的风带来春天的讯息。
师宜乔的孩子就出生在这样的日子,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她既不欣喜,也不悲伤。
她冷冷看着医生在她耳边夸赞孩子长得多好,心情意外得平静,空荡荡的如同置身荒野一般寂寥。
“就叫他青杉,怎么样?”她错开医生的目光,虚虚望向窗外的杉树,自嘲道。
她不恨这个孩子,也不爱这个孩子。
只是茫然,不是女儿。
外界都在传,师家主惧内,他不参加聚会,不早出晚归,无不良嗜好,对待妻子如珠如宝,就是把人藏得实在太紧,以至于没人清楚师夫人的身份。
而这么明显的软肋,师轻揽的仇敌当然不会忽视。
熊熊的火焰燃烧,浓烟疯狂灌入口鼻,师宜乔被锁在废弃仓库,她忍着烈火灼身的剧痛,心里突然生出莫大的荒谬。
报复我就是在报复师轻揽吗?外人都是这么看待他们的关系吗?
可惜了,畜生没有爱,他不会为我落一滴泪。
师宜乔嗓子被烟熏哑,半张脸严重烧伤,双腿粉碎性骨折。
病房里,她看着镜中不人不鬼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医生说,我的脸就算治好,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珍珠沦为鱼目,虚伪又做作的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师总,您能帮帮我爸爸吗?”
精心雕琢的剧本,偶像剧男女主才会有的浪漫初见,一个跟师宜乔有三分像的女人。
“你是左家的女儿?”
“我不是谁家的女儿,我叫夏清清。”
“夏清清,好名字。”师轻揽端详对方,笑道,“左老爷子有个好女儿。”
塔楼里。
女人盯着阮栀怪异地笑了声:“好奇吗?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救了一匹狼,他狠狠咬了我一口。是我错了,豺狼就是豺狼,是无论如何也喂不熟的。”
“你——”阮栀想到师轻揽第一任妻子扑朔迷离的身份,他盯着女人眉宇间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犹豫着问,“你是师青杉的妈妈吗?”
不知道哪个词戳到对方,师宜乔情绪猛地失控,她将手边的茶杯扫向地板。
茶杯破碎,原本趴在女人脚边的Hunter嗷呜一声,被吓得夹住尾巴逃至阮栀身后。
“他才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他就是个伥鬼,他跟他父亲一样自私冷血!”
师宜乔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叫叶骤的少年闯进这里,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师青杉带过来,一起救她出去。
她一边认为这不过是孩子的戏言,一边又心生期待。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这呆了多久,漫漫岁月,这栋塔楼里永远都只有她一个活人在挣扎。
可当第二天天明,Ace的吠声从远处传来的时候,她还是惊慌失措地握紧手下的轮椅。
等待的间隙,她忐忑不安地想:是他们来了吗?我的孩子也来了吗?
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孩子。
他原来已经长成了小少年的模样,他跟他父亲并不是很像,他五官更像我。
这是我的孩子。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
复苏泛滥的母爱全都在接触到那个孩子下意识露出的厌恶眼神时截然而止,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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