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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焚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她看着阶下群臣,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首辅之功,于国于朕,皆恩重如山。若无她,何来今日之天下,何来朕之今日?朕意已决,追封故臣谢无衣为圣元皇后,入皇陵,与朕百年后同葬。此事,无需再议。”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大臣,“至于礼法,朕即为天下之主,朕之意志,便是新的礼法。若有人再以此为由阻挠,以藐视君上论罪。”
&esp;&esp;沈焚的强硬态度让反对者噤声,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女帝,在涉及前朝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的事情上,从不会退让半步。追封的诏书最终还是颁布了下去,谢无衣的名字,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大宸王朝的帝后谱系紧密相连。
&esp;&esp;首辅谢无衣以女子之身,于风雨飘摇之际,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所图的从来不是个人的权势与荣耀,而是天下苍生于水火中得一线生机,是被扭曲的朝纲得以拨乱反正。她的功绩,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她的风骨,如寒梅傲雪,青松挺崖。
&esp;&esp;当所有人都随着时间在向前走的时候,只有沈焚这位年轻的帝王被永远留在了那个落雨天。
&esp;&esp;她常常手持一柄没能送出去的长剑,静立在宫墙之下,等待着不再归来的心上人。
&esp;&esp;何处寻前世人
&esp;&esp;在阿芙和阿槿带着谢无衣离开京城那日,沈焚送她们到城门之下。
&esp;&esp;“无衣之前答应你去查那个欺骗你的永安画师,她的确去查了,不过消息现在才递了过来。”沈焚将一张纸条递给阿芙。
&esp;&esp;阿芙没什么表情地接过,上面写着:
&esp;&esp;画师写秋,病故于江舟之上,时年二十有二。
&esp;&esp;“这个永安画师的确是皇帝的人,她奉命潜入千蝶都绘制地图不过她那时的确已然病重,无药可医。她似乎并未主动交出图纸,皇帝的人应该是在她死后才取出她画的那些地图。”沈焚补充说。
&esp;&esp;“写秋,是她真正的名字吗?”阿芙轻声地问。
&esp;&esp;“应该不算吧,这是她的代号。沈知弋曾经集中培养了许多画师,他们的作品都属一个流派,这些画师负责绘制各地复杂的地形。之前,我们在永安挖出的一个铁箱里,找到了详细绘制着永安地形的图纸,就是皇帝手下的人所绘。至于这位画师真正的名字,应该没有人知道了。”沈焚继续补充说,“在沈知弋死后,也能从内部查到了更多关于这位画师的消息。比如,写秋因为脱离皇帝掌控而变得穷困潦倒,以卖画谋生却病重不治。最后放弃寻医,用所有余下的积蓄,于江南庭院植木芙蓉数十株,皆拒霜而开。”
&esp;&esp;阿芙沉默地听着,脸上好似并未半分动容。
&esp;&esp;“威胁的皇权一朝不彻底推翻,个体无谓的牺牲如蚍蜉撼树。一个人,在皇权面前太过渺小了。”沈焚安慰说。“但先帝已死,覆山氏会是我和无衣的埋骨之地,我不会再让人踏入千蝶都半步。”
&esp;&esp;阿芙望向站在马车旁的阿槿,停顿了一会说道:“你说无衣怕冷,不许用冰棺,只用银针封住周身穴脉。天气炎热,所以我们要尽快赶路了。”
&esp;&esp;沈焚默然首肯。她安静地伫立在城门口,望着爱人的棺椁远去。
&esp;&esp;这座葬过温裳的城墙之下,又葬送了谢无衣。
&esp;&esp;沈焚设身处地地体会到了谢无衣的处境,她想,谢无衣应该比自己擅长等待得多。
&esp;&esp;如果等待的时间是来世那样遥远,那也实在太过辛苦。
&esp;&esp;苦等实在熬人,熬得沈焚早生白发。在发现镜中的自己生出第一缕银丝之时,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生出任何情绪的沈焚骤然恸哭起来。
&esp;&esp;她会老去,而她的妻子会永远年轻。
&esp;&esp;谢无衣那样在意容貌的人,百年之后再度相见,能否接受自己老去的容颜呢。沈焚想着。
&esp;&esp;可是沈焚又躲不掉,整个天下的担子压在她的肩头,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esp;&esp;她被钉死在高处,所有人抬起头仰视她,却谁也不能靠近。
&esp;&esp;新帝仁德,喜好礼佛,意为亡妻祈福。
&esp;&esp;沈焚亲自对着大慈恩寺几百级的长阶拾级而上,她感受到自己的膝盖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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