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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张一安手里拿着小狗零食,看宙宙,又扭头看我,问,给你也来点?
&esp;&esp;我说,张一安,我有点想吐。
&esp;&esp;张一安扬眉。
&esp;&esp;我说,我头也有点疼。
&esp;&esp;张一安离开关着宙宙的托运笼,走到我身边,低头看我,观察了一会儿说,陈西迪,别装蒜。我立马大叹气。我说我真的很紧张,我马上要见你爸妈,我怎么跟你爸妈说,你好,我是你们儿子男朋友,对,我还比他大七岁,他上学那会我俩就搞一起了你们没想到吧——
&esp;&esp;张一安听着听着就开始乐,说,你这么说也行。
&esp;&esp;我说,救命,张一安。
&esp;&esp;张一安说,好了,陈西迪,该登机了。
&esp;&esp;我们从西藏回来后,张一安回过一次老家。根据他的描述,张一安很干脆利落地宣布他今年过年会带男朋友回来。张一安妈妈似乎没多大反应,张一安爸爸则是一天没有吃饭。
&esp;&esp;我听到这里时心惊胆战问张一安,然后呢?你爸吃饭了吗?张一安笑了一下,说,吃了,我做了份蛋炒饭放他床头,我爸说他想一个人待着,我说那好吧,我端着饭就走,走到门口我爸让我把蛋炒饭放下来。
&esp;&esp;我说,过年见面你爸会让我滚出去吗?张一安笑起来,搂着我笑得仰靠在沙发上,说,不会,老张同志还是很好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esp;&esp;等飞机落地,北国凛冽的冬天重新将我包裹。让我想起在永定的那几年冬天。
&esp;&esp;张一安拉着行李箱低头发消息,我在他身边慨叹,我说好像比永定冬天还要冷。张一安收起来手机,腾出来只手,把羽绒服帽子扣在我头上,说,当然,戴好帽子陈西迪。
&esp;&esp;张一安的爸妈来接机。我抱着宙宙,宙宙在发抖。张一安从旅行包里抽出来小狗帽子,也给宙宙戴上。我两只手抱着闹腾的宙宙,说,张一安,帮我把头发别一下。
&esp;&esp;张一安就很乖地俯身,帮我把松散的头发别到耳后。中间有点坏心眼地把手挨到我脖子上,我猛地打了个激灵,用肩膀撞了下张一安。张一安搂住我笑。
&esp;&esp;两个人笑着笑着,一辆黑车停在面前。
&esp;&esp;我看着那辆黑车。
&esp;&esp;车窗降下来一点,一个女人的面孔出现。
&esp;&esp;很温柔的长相,青春年华逝去后沉淀下来的温柔。睫毛很长。我看着她,大脑在缓慢加载一些信息,直到张一安突然张口,妈?
&esp;&esp;我立马反应过来,说,哈哈,哈哈,阿姨好阿姨好。张一安妈妈打开车门下来,很好奇地看着我,又看向我怀里的宙宙。这时车门的另一侧下来一个几乎和张一安差不多高的男人,我飞速说,叔叔好。
&esp;&esp;声音估计听起来特抖。
&esp;&esp;反正把张一安逗笑了,张一安把我搂紧一点,说,上车了。
&esp;&esp;张一安妈妈坐在副驾驶,她看起来也很紧张,扭过头问我,陈西迪,对吧?
&esp;&esp;我说,对,对对。
&esp;&esp;张一安妈妈似乎对昵称无师自通,很顺口地问,迪迪你和安安认识多长时间了?我第一秒没反应过来迪迪和安安是谁,呃了一声后迅速作答,那个,十年多。
&esp;&esp;张一安妈妈又说,安安说你比他大七岁是吗?
&esp;&esp;我说,也对。
&esp;&esp;张一安妈妈就很轻地笑了两声,说,看不出来呀。
&esp;&esp;张一安就在一边笑,攥着我的手,把脸扭到一旁看着车窗外。正在下雪。飘散的雪花在路灯下晶莹发亮。北方的雪。张一安是在这里长大的。
&esp;&esp;张一安爸爸一直在沉默着开车,直到开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宴会楼下。张一安探头往窗外看,说,嚯,这规格,我以前回家过年怎么没有。张一安爸爸没搭理张一安。我下车的时候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我后颈上,回头一看,我说,叔叔。
&esp;&esp;张一安爸爸居高临下看着我,目光最后落在我的头发上。张一安跟着我下车,站在我身旁。张一安爸爸又看向张一安。张一安说,老张同志,请说话。
&esp;&esp;老张同志沉默半晌,看着我,问张一安,我该怎么称呼?
&esp;&esp;张一安说,什么怎么称呼?
&esp;&esp;张一安爸爸又沉默了很长时间,问,儿媳还是姑爷?
&esp;&esp;张一安说,你叫他陈西迪就行,小陈也行,西迪也行,迪迪也行,你非要论什么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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