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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满是被硌醒的。
新的一天,新的蝴蝶停在她鼻尖,察觉到她变化的呼吸,红粉色蝴蝶振翅而起,悠悠绕着她转了一圈后复归蝶墙。
秋满坐起身,摸了摸自己梆硬的后脑壳,看来昨天又在地板上躺了一夜,腰酸腿疼脑壳痛。
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
秋满冥思苦想,记忆仍旧只停留在拎着食盒站在门前的画面,再往后,她是如何进的门,又是如何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完全想不起来。
和前晚从乱葬岗回来的情形一模一样。
秋满低头看了看被扶尸蛊咬过的食指指尖,那里只有一个细微的小孔,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她该不会以后每到晚上就会失去意识吧?
秋满沉默片刻,很快看开了。
失去意识就失去意识吧,以前在药庄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失眠,以后如果能每天准点倒头就睡,她简直求之不得。
只不过她也不能老睡地板,总得想个办法让自己睡得稍微舒服点。
秋满疲惫地爬起来,抬头再看向满墙振翅的诡异蝴蝶时,居然觉得它们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毕竟已经一起睡了两晚,勉强也算睡友。
“早上好。”她说,毕竟接下来的几天可能还要和它们做舍友。
满墙蝴蝶静止不动,上百双复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外,蝴蝶们才重新张动翅膀。
春末的清晨还有淡淡的凉意,秋满出了蛊屋才发现空荡荡的屋子居然出奇的暖和,难怪半夜不会被冻醒。
院中石桌边,饲蛊人换了身款式差不多的衣裳,正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饭,新送来的食盒搁在桌子另半边。
听见蛊屋那边的动静,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全当院子里没秋满这个人。
秋满默默去后院打水洗漱,等她洗漱完回来饲蛊人已经不在院中了,打开桌上的食盒看了眼,果然还有另一份早饭。
他这会儿总不会在睡觉吧?
秋满走到他门前敲了敲门:“早上好,剩下的早饭我可以吃吗?”
没人回。
停了会儿,她再次敲了敲门:“昨晚的晚饭你吃了吗?”
还是没人回。
秋满面不改色继续敲:“昨天的食盒里放了一张借条,你有看见吗?”
“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秋满懂了,他的意思是“听见了,你烦不烦”。
哈哈,明明都那么生气了,还要压着脾气,再烦也只是砸门表达不满。
不像药庄里的人,一生气就会摸起棍子打人。
秋满心情愉悦地吃了一顿饱饭,饭后自觉将碗筷全部洗干净收回食盒,等中午柳大叔来取。
做完这些,又没事儿可干了。
不好白吃人家的饭,秋满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决定把后院的杂草清清。
忙活一上午,杂草清完,梅树上多余的树枝剪了,小亭子也擦得干干净净,晌午的日光晒着暖洋洋。
秋满洗净手,午饭后便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安然躺下,青草的清香顺风吹过来,昏昏欲睡。
过了不知多久,她感觉眼前暗下,阳光被遮住。
秋满睁开眼,饲蛊人正微微俯身看着她,身后长发滑落到身前,柔软的发梢悄然垂在她墨绿色的衣上。
他盯着她迷茫的眼睛:“你怎么还不出门?”
秋满:“啊?”
饲蛊人将昨天的钱袋放她身上。
秋满刚清醒过来,反应有些迟钝,拿着他的钱袋,不解地又“啊”了声。
饲蛊人轻啧,直起身,懒得再看她蠢蠢的脸。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秋满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柳大叔昨天说以后再出门不要让别人发现她和饲蛊人住一起的事,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秋满早就决定一刀切,干脆不出门,谁知道乱出门会不会给饲蛊人惹出什么麻烦事。
可是他刚才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走之前还给了个钱袋,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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