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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
原本以为签了合同只是为了还债,为了那个藏在心底八年的梦。
可谢砚辞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只金丝雀,更像是在看一套失而复得的绝版珍藏。
可是为什么?
是故人?替身?
这个问题,苏妄想了一整夜,也没找到答案。
天刚亮,他就被生物钟拽出了浅眠。床头的矮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熨烫平整的休闲装,不是他带来的款式,是谢砚辞一贯偏爱的风格。
他拉开衣柜,指尖瞬间僵住。自己之前带来的所有衣服都不见了,满满一柜子全是全新的衣物,从内搭到外套,全是按他的尺码准备的,风格无一例外,全是谢砚辞敲定的冷调简约款。
他按了墙面的呼叫铃,管家很快出现在门口。
“我之前带来的衣服呢?”苏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谢总吩咐过,那些衣服不符合品牌代言人的形象要求,都收起来了。”管家微微弯腰,语气恭敬,“这些是谢总亲自为您选的,所有面料都经过了品牌方确认,不会影响后续拍摄。”
“我穿什么,还要他亲自定?”苏妄的指尖攥紧了柜门,憋闷顺着喉咙往上涌。
“谢总说,您的所有对外形象,都由他亲自把控。”管家没有多话,只重复了谢砚辞的吩咐。
苏妄没再追问,反手关上了衣柜门。他知道,和管家争这些没有意义,所有的决定权,都在谢砚辞手里。
徐志玲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说上午要去公司对《青禾》的剧本,下午对接暮光代言的定妆方案。苏妄应了声,换好衣服下楼,周助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整整一天,他的行程被安排得严丝合缝。从公司会议室到摄影棚,周助寸步不离,连他中途想绕去便利店买杯冰咖啡,都被轻声拦住了。
“苏先生,谢总吩咐过,您的胃不好,不能喝冰饮。”周助递过来一杯温美式,“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苏妄接过咖啡,指尖微微发僵:“他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谢总看过您的体检报告,还有大学时期的就医记录。”周助推了推眼镜,回答得滴水不漏。
苏妄没说话,心里的疑云又重了一层。他大学时因为连轴兼职饿出胃病,只去过一次校医院,连温阮都只知道他胃不好,不知道具体的就医记录,谢砚辞连这个都查得一清二楚?
中午休息时,温阮的微信弹了进来。她说采风回来了,约他去之前常去的巷口咖啡馆见一面,问他有没有空。苏妄看着屏幕,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太需要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太需要躲开这密不透风的掌控,喘一口气了。
他跟周助说去卫生间,从公司消防通道绕到后门,打了车回别墅,想从后门溜出去避开保镖。可他刚摸到后门的门把手,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
“苏先生,抱歉。”为首的保镖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谢总吩咐过,您出门必须提前报备,要有安保人员陪同。”
“我去见个朋友,很快回来。”苏妄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有谢总的允许,您不能独自离开别墅。”保镖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请您回房,不要让我们难做。”
苏妄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两个人,知道自己根本走不掉。他咬了咬下唇,转身回了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屈辱和不安搅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飞出去的权利都没有。
晚上七点,谢砚辞回来了。别墅里只开了餐厅的一盏灯,长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全是清淡的口味。
谢砚辞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过他面前的碗,拿起公筷,把汤里飘着的葱花,一点点挑得干干净净,再把碗推回他面前。
就是这个动作,让苏妄浑身的血液都凉了,脊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他不吃葱花,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大学食堂吃饭,他都是自己默默挑干净,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温阮都只知道他不爱吃葱,不知道他连一点葱花碎都沾不得。谢砚辞怎么会知道?还挑得这么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谢砚辞。”苏妄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
谢砚辞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你的生活习惯,我自然要知道。”
“自然要知道?”苏妄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满满的猜疑和恐惧,“我不吃葱花这件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的体检报告里不会写,我的个人资料里也不会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谢砚辞避开了他的问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吃饭,菜要凉了。”
“你别转移话题。”苏妄把碗推开,身体往前倾了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还知道什么?知道我胃不好不能喝冰的,知道我穿衣服的尺码,知道我所有的小习惯,谢砚辞,你到底还查了我多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是我的人。”谢砚辞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偏执,“你的所有事,我都要知道。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好,不会害你。”
“为了我好?”苏妄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微微发红,“把我的衣服全部扔掉,控制我的行程,不让我见朋友,连我出门的自由都要剥夺,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好?谢砚辞,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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