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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谢总。”苏妄在桌前三步远停下，手指又习惯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

谢砚辞盯着他，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兴奋和狂喜快要把他淹没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考虑好了？”谢砚辞开口，语气简短，听不出半点私情。

他在克制，他怕自己现在的眼神太疯，会把这只刚回巢的鸟儿再次吓飞。

苏妄低着头，声音很轻，“清算函……我收到了，三百万，我现在还不上。”

谢砚辞这个时候还在装大尾巴狼，“我当然知道你还不上，所以我们换个法子。”他推开一张纸，那是一份包装成佣兵协议的“资源互换合同”。

苏妄翻完合同，目光死死钉在「乙方需履行私人陪伴义务」那行黑字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头，眼里裹着怯意，又藏着藏了八年、快要溢出来的渴求：“谢总，一定要这样吗？”

谢砚辞敲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几乎要起身把人揉进怀里，告诉他：不用这样，只要你好好活着，谢氏整个给你玩都没关系。

可他不能，这一世，他要用金主的壳，给苏妄焊死最硬的保护罩，让他眼里心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你只有这一个筹码。”谢砚辞压下眼底翻涌的狂喜，语气冷硬，“你很合我心意，签了它，谢氏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苏妄咬着下唇，在签字栏前顿了三秒。

他的目光落在谢砚辞袖口那枚蓝宝石袖扣上，那是他藏在日记本里，隔着宴会厅的人群，偷偷描摹了整整八年的形状。

签了它，就能离这个爱了八年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也值了。

笔尖落下，名字签好。

“签好了。

谢砚辞拿过合同，手指死死捏着纸张边缘，他没看合同内容，满脑子都是那句：苏妄是他的了。

“周助在外面，他会带你去言语娱乐办手续。”谢砚辞转动转椅，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江景，“去吧，在那儿听徐志玲的，她是你的经纪人，在言语你谁也不用给面子。”

“好。”苏妄抿了抿嘴，小尾巴翘起来了，他暗恋的人在给他撑腰吗？

半小时后，言语娱乐艺人部。

周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苏妄。

“这是苏妄。谢总亲自特签的新艺人，这是s级的全约合同。”周助把文件拍在办公桌上，推了推眼镜，目光严谨地扫过四周。

办公室里那几个正聚在一起聊八卦的策划和编导瞬间静了下来。

“s级？”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正是项目主编张超。他接过合同看了看，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嘲弄的笑，“哟，这可是咱们言语五年来第一个特签的s级新人。苏先生，有什么背景，介绍介绍？”

周围响起了几声不怀好意的窃笑。

那些老员工看着苏妄清秀得过分的脸，眼神在这一刻达成了高度的一致，这是大老板养的雀儿，来镀金的。

“我没背景。”苏妄盯着脚尖，那些议论声像芒刺一样扎在他背上。

“也是，这种‘背景’确实没法当面介绍。”一个涂着红指甲的女员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徐姐去开会了，张哥，这怎么安置？”

“先在那儿待着吧。”张超随手一指。

那是走廊拐角最阴暗的一个位置。桌上堆满了历年的废弃剪辑样片，到处是灰尘，连张椅子都没有。

“既然是特签，那就先熟悉熟悉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张超剔了剔牙，眼神阴狠地盯着苏妄，“在这儿，谢总的招牌虽然好使，但这里看的可是成绩。”

周助皱了皱眉。他刚想开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来自谢砚辞的指令：【不准插手，给他自由，他可以】

周助闭了嘴。他看向苏妄，心里那点仅存的同情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苏先生，好好干。”

周助走后，办公室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那些老员工当苏妄是透明人。复印机卡纸了叫他去修，外卖到了指使他去拿。苏妄一句话没说，低着头默默搬着那些堆成山的影碟和纸壳箱。

直到深夜，他也没有见到徐志玲。

苏妄一个人抱着一箱报废的样片走出写字楼。整栋楼的灯都熄了大半，原本热闹的办公区空无一人。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白衬衫被蹭上了几块污渍。

他站在路灯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给谢砚辞打个电话，像过去八年里，无数次在通讯录里打好又删掉的那句话一样，问问他吃过饭没有。可指尖刚碰到屏幕，又猛地缩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他只是谢砚辞花三百万买回来的，见不得光的玩物。

苏妄低着头，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地铁站走。

他并没有发现，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静静地停在树影里。

车内光线全无。

谢砚辞坐在后座，烟头的一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谢总，苏先生看着很累。”周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谢砚辞捻灭烟头，嗓音冷得像冰：“给徐志玲打电话，问问她，我的人，她就这么放着被人欺负？”顿了顿，他盯着苏妄踉跄的背影，补充了一句：“张超那边，先记着。开车，离远点，别让他发现。”

苏妄不是软柿子

言语娱乐十六层的会议室门外，徐志玲靠在灰白色的墙边。

她穿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双臂紧紧抱在身前，目光像两道审视的探照灯，从苏妄的额头扫到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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