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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问我们?”加文以愠怒的口气问。“我们怎么想,你不在乎,你会做你想做的事,就像平时一样。”
毕晓普对这个小男孩的勇气感到一阵钦佩。就是成年人,敢冒险让路易丝动怒的也寥寥无几。
“我们当然在乎,”乔治急忙说。“难道我们不在乎,亲爱的?”
“一点也不在乎,”她极其冷淡地说。“对于一个像你这样不知感恩的男孩子的意见,我为什么要在乎呢?”
加文移动身子,使自己更加直接地面对外祖母。”我为什么应该感恩?你只是因为他不要我们才收养我们。”他猛地把头朝毕晓普那里一扭,表明那个“他”是毕晓普。“你明白如果你个收养我们,别人会说你的坏话。”
听到儿子那尖酸刻薄的话,毕晓普不由得眉头一皱。将孩子们留在这里是一个错误。他当时就明白这一点,但伊莎贝尔死后,他不知道如何安置他们。他没有自己的家。他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很少超过数星期或几个月。他无法照料一个婴儿和一个七岁的男孩。因此,当路晓丝提出收养他们时,他违背自己的理智,同意了。
“去自己房间,”路易丝以冷冷的、平静的口气对男孩说“我以后跟你算帐。”
“且慢。”毕晓普自孩子们进房间以来首次开口说话。他朝前走了几步,将一只手搁在加文的肩膀上,转身面对着这位老妇人。“你想跟他算帐吗?现在是谁在威胁人?”他轻声追问。
“只要他在我的屋顶下,我就会在适当时候跟他算帐。我先前已经告诉过你一次,你别在这幢房子里发号施令。加文,去自己的房间。”
由于紧张,加文的肩膀在毕晓普的手下显得很僵硬,但是他什么话也不说。显然,他并不指望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任何帮助。毕晓普突然想起,他在加文那个年纪时,如果发现自己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他能够求助于自己的父亲。他低下头,看见安琪利克蹑手蹑足地走向前来,悄悄地把手放在她哥哥的手心里,只见加文的手几乎是抽搐似的紧握着她的手。
“去你们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他说,“叫玛丽帮助你们。你们俩随我一起走。”
加文猛地把头朝两边扭了扭,然后抬头盯着他的父亲,双眼睛由于震惊而睁得圆圆的。“你是说随你一起走?”
“我是这个意思。”
这两个孩子,莉拉以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当她发现自己成了他们的继母时会怎么办呢,愿上帝帮助毕晓普。
莉拉把一头长发盘在脑后。这种简单的发式并不特别流行,但整洁、好看。无疑,有夫之妇的一个有利条件是可以自由地选择舒适而不是发式,至少有时可以这样。
她离开镜子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端详自己在镜中的映象,感到很满意,这是不奇怪的。她穿的那套裙服是她特别喜爱的一套。这套用普鲁士的平纹细布做的裙服裁剪得朴素而雅致,外面套上紧身马甲后,上身很紧,使裙子后面出现雅致的褶裥,一直下垂到有着笔挺的褶痕的裙边。裙服的颜色充份利用了她眼睛和头发的特点,很适合她。虽然她死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很想在毕晓普回来时显得比平时漂亮。想想他在她腹中留下的胎儿,她的自尊心要求她这样做。
她最后轻轻拍了一下脑后的发髻,转身离开镜子。她感到丈夫对她的仁爱之心超出了她的预料。他不仅请人送来了他坚持要她吃的茶和薄脆饼乾,还让人准备了洗澡水,送到她这里。茶和薄脆饼乾缓解了她的胃部不适,当然,她决不会把这一点告诉毕晓普。但是,正是洗澡使她感到自己也许可以活着看到另一天。她现在甚至感到有点儿饿,想想她几小时前的那些感觉,这简直是个奇迹。在旅馆餐厅里吃午餐听起来似乎是个令人愉快的主意。洗澡、穿上裙服、适当地盘起头发之后,她能够泰然地面对与新丈夫共进午餐这个主意了。
仿佛是在回答她的想法,莉拉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她把头转向发出声音的地力,意识到自己正满怀期望。毕晓普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我正开始以为你也许把我忘了,”她轻轻说。她决心设法使他们的关系建立在比迄今为止更令人愉快的基础上。
毕晓普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站在敞开的门口,脸上有一种很古怪的表情。“我有点事要告诉你。”
莉拉耸起两条眉毛。“出什么事啦?”
“没有。”但他的口气听起来并不十分肯定。
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询问他,他已侧过身子,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孩子走进房间。一个是男孩子,大约十二岁,长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和一双碧蓝的眼睛;另一个是女孩,四、五岁左右,非常漂亮,头发的颜色是新铸的金币的颜色,一双眼睛也是蓝蓝的,但带有一种更温柔、更听话的神情。孩子们站在毕晓普的旁边,望着她。男孩脸上一副警惕的表情,看上去比他的实际年龄大,女孩脸上露出只有像她这样小的女孩才有的那种好奇的表情。莉拉回望着他们,心中纳闷:他们是谁,为什么和毕晓普在一起。男孩看上去很眼熟,不过她确信自己以前从未见过他。
她的目光从他们那儿转向毕晓普。他张开嘴──是要作解释吗?但是,他还没能说什么,这个小女孩已经在用力拉他上衣的下摆。
“爸爸,那位夫人是谁?”
爸爸?
当莉拉还是个小姑娘时,一次从马上摔下来,一头撞在地上,由于撞得太猛,一下子透不过气来。她此刻就有这种类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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