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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夫人当场将聘书要了回去,过了两天,大老爷点头同意了黄有荣要娶徐琇的事,商定就不请媒人大张旗鼓地上门了,只把给徐琇的聘书悄悄送过来,对外人就说一开始定的是三姑娘。不过,因为大太太对这样的换人十分不满,这聘书暂时还没有送来。
自从徐瑛受伤,徐琇吓了个半死,一直躲着不敢出门,听说黄家把徐瑛的聘书要走了,又和父亲商定了过些天再送来自己的聘书,这么亲事虽未落定,却也**不离十了,徐琇喜不自胜,这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的好事,她一直巴结着嫡母,就是希望她能在自己的婚事上不要故意刁难,只要能嫁给个庶子做个正妻,她就很满足了,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能嫁给侍郎家的嫡子。
父亲既然点了头,徐琇也不再害怕了,恨不得向全府的人都炫耀一番,不过,她可不敢去大太太那里,至于徐幼珈,经过徐瑛受伤肯定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两人就算是撕破脸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徐瑛那里转转。
“二姐姐受了伤,我心里难过得要死,只恨不得以身代之,要是当时受伤的是我,该有多好。”徐琇的目光盯着徐瑛额头的白布,可惜缠得太厚,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多严重。
“三妹妹坐。”徐瑛指了指椅子,“只是小伤,过些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这怎么能是小伤,一个女子的容貌多么重要,二姐姐都破相了!”徐琇叫了起来,“啊,我不是说二姐姐你——,唉,我是替二姐姐难过,本来受伤了就已经很可怜了,黄家还退了亲,二姐姐,要是我能做主,我是定然不会和黄家少爷定亲的,这不是往二姐姐心上扎刀子吗。可是,这事做主的是父亲,我也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二姐姐,你一定不会怪我的?”
徐瑛垂眸,淡淡地说道:“无妨。”
徐幼珈听说徐瑛被退亲一事,十分震惊,这和她已知的未来完全不一样啊。前世,黄有荣和徐瑛成亲后,夫妻和睦,虽然因为徐瑛的性格比较强硬,两人有些小摩擦,可是也没有和离,还是一对恩爱夫妻,今世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呢。
黄有荣退亲的理由是徐瑛破相,徐瑛破相极有可能是因为来天香楼帮她,她去天香楼是因为大伯母和徐琇的算计,前世,大伯母却没有一心要把她嫁给王继业,因为,她在八月初蔡阁老的生辰宴上认识了程翊,大伯父对于和会宁侯府结亲无比热衷,几个月后她就和程翊定了亲,却一直都没有遇到过王继业。
今世,她避开了程翊,肃表哥不知为何提前来京,她和肃表哥在瑞记遇到王继业,大伯母动了撮合她和王继业的念头……
难道因为她的一点改变,影响了周围的人?这么说起来,徐瑛破相又被退亲,却是被她连累了?
徐幼珈不安地在屋里转了几圈,决定去探望徐瑛。
徐瑛坐在罗汉床边,手里握着一个小绣绷,正垂着头绣一朵兰花,见徐幼珈来了,颔首道:“坐。”
徐幼珈悄悄打量徐瑛,见她面色虽然苍白,神色却平静,好像完全没有受到破相退亲的影响似的。她走到徐瑛身边,侧身坐在罗汉床上,却一眼看见徐瑛绣的兰花,叶子歪歪扭扭,竟然绣成了紫色的……
徐瑛顺着徐幼珈的目光,也发现了这不成样子的兰花,自嘲地一笑,随手将绣绷扔到一边,“我不擅长这些,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听红玉说绣花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我绣起来却没这感觉,只觉得繁繁琐琐,没完没了。”
徐幼珈道:“二姐姐就不是个温婉柔顺低头绣花的人,还是不要做这个样子了。”
徐瑛抬头瞪她。
徐幼珈笑道:“我知二姐姐心中烦闷,只是我这心里,却暗暗为二姐姐高兴呢。”
徐瑛终于装不下去了,抬手在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好啊,看我倒霉,你高兴了是,幸灾乐祸的小人!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去——”
她掐得并不疼,徐幼珈却“哎呦哎呦”地叫着,躲着她的手,“不该去什么?不该去天香楼帮我么?”
徐瑛的手垂下来,低着头没有说话,赶去帮四妹妹的是她,害四妹妹的却是她的母亲,她不敢说对四妹妹有什么恩情。
徐幼珈也不叫了,静静地看着她,“二姐姐的心意,我已尽知。我并非看二姐姐倒霉要幸灾乐祸,实在是那黄有荣并非良人,夫妻一体,相伴过一辈子的两个人,谁敢保证自己永远顺顺当当什么事都不会遇到?若是稍有波折坎坷,对方就弃自己而去,这样的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遇上。二姐姐现在正是大好年华,离了这无情无义之人,还有更好的呢。试想想,若是二姐姐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遇到个什么事被此人嫌弃抛弃,那才叫惨呢……”
“呸,你才人老珠黄!”徐瑛啐了她一口,被她气笑了,“你说的,却也有些道理。”
徐幼珈看她笑了,往前凑了凑,“二姐姐只是额头伤了,到时候把刘海放下来,根本就看不出来,黄有荣就为着这点伤退亲,委实是有眼无珠。”
徐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伤疤肯定是会留下的,不过等疤痕褪了红色,变得和皮肤颜色相近,用刘海一遮,也许真的看不出来。
徐幼珈从徐瑛的院子出来,径直去了青竹院。
“肃表哥。”徐幼珈进了书房,周肃之正在大书案后面写字,她乖乖地立在书案一侧,把袖子挽起来一些,替他磨墨。
周肃之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平静,知道她没有急事,握着笔继续写字,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露出来的一截雪腕,骨纤肉丰,莹白柔腻。
周肃之偷瞄了两眼,笔下的字险些又走形了,忙敛气凝神,目不斜视地盯着笔尖。等他把一页纸写完,搁下笔,徐幼珈夸道:“肃表哥这字写得真好,我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的了,就凭这笔字,肃表哥就能成状元。”
周肃之笑着睨了她一眼,她平时偶然殷勤,却没有这样直白地溜须拍马,今日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来。
徐幼珈又去给他倒茶,双手捧着放到周肃之手边,笑道:“肃表哥,上次我的手伤了,你给我用的药真好,抹上去就不疼了。”
周肃之“嗯”了一声,他大概猜到她的来意了,不管她是为谁,只要是她的心愿,他都愿意帮她。
徐幼珈讨好地一笑,“肃表哥,你的师傅精通医术,那他老人家有没有能去疤痕的药啊?”
周肃之摇摇头,“师傅这么多年忙于两件事,一是教导我,二是帮师兄调理身体,这去疤痕的药物并非什么必须之物,师傅没有做过。”她果然是为了徐二姑娘来的,他本来想着等两房分家之后,从徐大老爷的仕途下手,让大房彻底覆灭,若是表妹心中在意那大房嫡女,那他倒不好做得这么绝了。而且,徐二姑娘虽然没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其本意却是想要帮助表妹的。
“哦,这样啊。”徐幼珈满脸失落,她还奢望着能帮徐瑛去掉伤疤呢,虽说刘海能遮住,可是哪个姑娘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更何况被说成破相。
周肃之抿了一口茶,修长的食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不过呢……”
徐幼珈眼睛一亮,紧紧盯着他的嘴,期待他说出什么转折的话来。
她的目光太过热切,周肃之被她盯得喉咙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几下,他掩饰地轻咳一声,“师兄那里有一种极好的药膏,不仅能彻底去除伤疤,还能令肌肤莹润如玉,叫做玉雪膏。以前师兄给我塞了一瓶,也不知被我扔在哪个箱笼里。”
他来京都后,和师兄私下里见了几面,师兄笑他都十九岁了还不知肉味,给他塞这玉雪膏是让他拿去讨姑娘的欢心,他当时颇不以为然,结果,还真是让他用来讨小姑娘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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