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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双柳胡同的时候,已经申时了,徐幼珈犯了春困,坐在马车中迷糊了一会儿,挑起车帘想看看到哪里了,却见马车正从一个巷子口经过,那巷子里面深处停着一辆马车,很是普通,但是那正下车的人却让徐幼珈一个激灵。
周肃之见徐幼珈本来迷茫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很是惊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凛,驱马快行两步,朝着徐幼珈弯下腰去,低声道:“放下车帘。”
他这样一下,不仅挡住了徐幼珈,自己也是一个侧身弯腰的姿势,巷子里的人警惕地望过来,只看见一个深绛红色的身影,还是扭着的,不仅脸没看见,连年龄都无从判断,好在那绛红色身影是朝着另一面的,也没有往巷子里看,不用在意,他快步进门去了。平日里马车都是直接驶进大门的,今日大门处的地面塌陷了一块,正在整修,没办法进马车,他只好在门外下车了。
周肃之的马很快就过了巷子,他没有回头看,只抬眸略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徐幼珈坐在马车内,心怦怦直跳,这个地方她并不陌生,这条巷子离会宁侯府不远,而刚才巷子里的那个人正是赫赫有名的蔡阁老。问题就是,蔡阁老的马车那么普通,显然是故意遮掩了行踪的,她却险些撞破,要不是周肃之反应快,她很有可能会被蔡阁老发现。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无语回了双柳胡同,周肃之道:“娇娇,来明和院,我有几句话要说。”
徐幼珈也正想和他说刚才的事,跟在他身边,一起去了明和院。
周肃之让徐幼珈在书房稍等,他进卧室将身上的深绛红色锦袍脱下,换了件家常的竹青色袍子,将那绛红锦袍交给院中侍立的长安,低声吩咐道:“将这衣服烧掉,烧干净些,连一丝布片也不许剩下。”好在他从未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今日是第一次,而这种颜色的衣服却很常见,大街上就有不少人穿着,仅凭这衣服,蔡阁老绝对找不到他,除非蔡文蕙和程翊告诉蔡阁老,不过,他怀疑蔡阁老如此鬼鬼祟祟,是瞒着蔡文蕙和程翊的。
长安点头去了,周肃之回到书房,见徐幼珈立在屋子正中,呆呆地在想些什么。
周肃之低声唤了一声“娇娇”,拉着她的手走到书案后面,他坐在椅子上,将徐幼珈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娇娇认得那巷子里的人吗?”前世表妹肯定是认得蔡阁老的,他不知道今世她有没有见过,徐府大老爷曾是礼部侍郎,徐府大太太还带着徐瑛去过蔡阁老的寿宴,没准表妹也是见过蔡阁老的。
徐幼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坐到了周肃之的大腿上,点了点头,也低声道:“他是蔡文蕙的父亲,赫赫有名的蔡阁老。”
周肃之双臂环住她,将她稳稳地揽在怀中,“那娇娇知道那巷子是什么地方吗?”
徐幼珈犹豫了一下,她本不想让周肃之知道自己很熟悉那附近的环境,可是,她总感觉这件事非同寻常,纵然她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也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肃表哥,那巷子和会宁侯府的巷子相邻,这两条巷子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会宁侯府很大,从位置上来看,蔡阁老进的那个宅子和会宁候府虽然大门开在两条巷子上,但这两个宅子的最深处必然是挨着的,就像是……”徐幼珈皱着眉头,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形容这种位置。
“背靠背的两个宅子?”
“对对对,就是背靠背。”
周肃之轻轻摩挲着徐幼珈的小手,低笑一声,“呵,有意思。”他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特意买了两个挨着宅子,从位置上说,是肩并肩的两个宅子,那蔡阁老偷偷摸摸地进了和会宁候府背靠背的宅子,又是为的什么呢?
“肃表哥,你说,蔡阁老进的那个宅子,是偶然和会宁候府想连,还是特意安排的?”
周肃之道:“蔡阁老特意遮掩了行踪,怎么会是偶然,那宅子必然是为了和会宁侯府相连特意选的。至于为什么,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蔡阁老平时肯定不会是在门口下马车的,今日不知何故,竟然让咱们撞上了,娇娇,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别人,蔡阁老生性多疑、心狠手辣,要是知道咱们撞破了他的行踪,可是会杀人灭口的。”
徐幼珈郑重地点点头,“肃表哥放心,我谁都不告诉。”
周肃之自然知道她口风很紧,他告诉她那么多秘密,她也从未泄露过一丝一毫。见她如此紧张,他怕吓坏了她,笑道:“本来想穿红色给娇娇看的,这下我再也不能穿了。”
他声音低沉,说话时热热的气息洒在徐幼珈的耳朵上,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坐在他的怀里,不安地扭动一下,“咱们去看看母亲和裕哥儿,今日咱们两个去郊外过寒食节,他们在家中放风筝,也不知道玩儿得开心不?”
“好。”周肃之已经抱了她好一会儿,很是心满意足,放了她下去,两人先去了舒雅院。
舒雅院里静悄悄的,顾氏歪着罗汉床上,一方天水碧绣兰花的帕子搭在脸上,听到兰香报说姑娘和表少爷来了,这才坐起来。
徐幼珈一看母亲的脸色就吓了一跳,“娘,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她说着话,伸手去摸了摸母亲的额头,“倒是不烫,娘,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氏把她的手拉下来,笑道:“没有生病,放心,是今天暖和,又陪裕哥儿在院里放了风筝,有些热了。”
徐幼珈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母亲一眼,能热成这样?
顾氏看了看周肃之,摸着娇女儿的手问道:“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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