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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福离得远远的,小小的身子缩着,睁着圆圆的黑眼睛看着男女主人脉脉相望。它张着嘴,眯眼打着哈欠,不明白望来望去的有什么好看的。
“王爷,我是莲女,恐无法替王爷生儿育女。”
芳年迟疑许久,终是说出盘旋在心里的话。生儿是不能的,生女却是可以。然而要是女儿还是莲女,未免她沦为别人的药人,还是不生的好。
虽然她曾渴望过自己有儿有女,但活过一世,纵使没有,亦不觉得难受。
但他不一样,男人与女子有着根本的不同。
“本王从未想过有后代。”这是他的心底话。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本王是什么人,还会打诳语不成?”
芳年心下受用,娇嗔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王爷当然一言九鼎。”
他瞬间就把她带进怀中,抵着她的发,“胆子越发大了,竟然调戏本王。本王不是出家人,不忌犯戒,尤其是色戒。”
她埋首在他怀中,偷偷地笑着,朝缩在角落里的旺福挑了一下眉,得意万分。旺福不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眯眼假寐。
洞外寒风萧萧,雾如云涌。天阴阴的,时而露出黄白的太阳,冷冷地俯照着大地,掠过崖底,沉落在高山的另一边。
山中一日,世上百年。
夫妻二人就此在洞中住下来,白日里一起搭手备饭食,配合默契。夜间交颈相叠,抵死缠绵。世间的纷扰纠葛,仿佛与他们已无关。
一日一日过去,山外已进入数九寒天。
他们依温泉而居,若不是北面的寒气不时飘来,怕是都感觉不到此时是寒冬季节。头顶的天接连阴沉了几日,终是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初时细小,渐变大片,一片片地飘落下来。落在南面,遇地化水,北面慢慢积一层薄薄的白纱。
大雪下了一夜未停,清晨芳年初起时,枕边已空无一人。她披着斗篷下床,探出洞口。就见漫天雪花中,她的男人墨衣墨发,走剑如惊鸿游龙,旋身如风驰电掣。
元翼看到妻子的脸,收起剑,朝她走来。他步履轻忽,明显感觉自己内力充盈。自打与她圆房以来,功力一日千里。他想着,或许假以时日,自己能与国师单独对上。
这些日子,他越发刻苦地练功,希望能尽早除去国师,过上真正自在宁静的日子。
芳年看着北边的积雪,不由想起前世。前世宫中开始异变就是从初雪开始,不知这一次,初雪过后带来的是什么?
崖底的雪积得不算厚,但山外却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进京的沿途上,空荡沉寂,没有流民,没有行人。城门口,不再紧闭着,两边站着守城的兵卒。
往来进出的人十分的稀少,冰天雪地的,要是家里还有一口吃的,谁也不想出来受冻。
一辆马车此时进了城,马车里的人十分的烦躁,在里面骂骂咧咧。守城的兵士们看着马车离去,交头接耳起来。
马车里坐着的是柳公子,柳家位于京外一个县城的米粮铺子又被抢了,他刚从那边查看回来。此时心里十分的恼火,那些流民着实可恶,各县镇之中,做米粮生意的不止他们柳家一家。可偏这些人,专抢他们柳家。
他们柳家是招谁惹谁了,莫不是那些人见第一次抢后,他们柳家没有发威,越发的得寸进尺不成?
看得还是得给那些贱民一些教训。
李总管那里一直没有准话,他心里生气,不敢表露出来。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自己花钱请了一些人,他就不相信斗不过那些流民。
哪里想到流民不仅人多,且行动迅速有组织,他们严阵以待时,流民的影子都不见。等他们松懈下来,那些贱民就像鬼似的从四处冒出来,抢了粮食就跑,还会留一半人周旋。待拿到粮食的同伴跑远,才快速撤离。
对于这样的贱民,非朝中派兵不可,否则仅凭他找的那百来个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柳公子一路想着,气愤难当。同行是冤家,见柳家遭难,不仅无人伸手相帮,还有人落井下石。
一进家门,就看到发妻守在门口。柳夫人年过三十,本就长得不算出众,又生育过三个孩子,自然谈不上有姿色。
她眉头深锁,满脸忧心,“夫君,事情怎么样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家里没短你吃的,没少你穿的,你少管闲事。”柳公子没好气地吼着,这些个妇人,有吃有穿就行,何必来烦他。
柳夫人闻言脸色未变,早已听多这样不耐烦的话,“夫君,你不爱听妾身也要说。自打傅妹妹过门,家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地发生。妾身还听说,傅妹妹自小爱慕裴家公子,曾私下与裴家议过亲。你看,裴家公子现在变成什么样?那就是一个废人。夫君,妾身不是善妒的人,要是嫉妒之人,也容不下之前的那些妹妹们。”
柳公子停下来,问道:“你此话当真?我怎么记得与裴家定亲的是她的那位堂妹,嫁进七王府的那个。”
“原是她堂妹没错,可裴家退婚了。听说傅妹妹一心想嫁进裴府,裴傅两家的老夫人是商议过的。至于为何没成,妾身就不知道了。夫君,古人的老话里就说过,灾星进门,祸害三代。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柳夫人小心观察着自己丈夫的脸色,转了一个口气,心疼地道:“夫君近日受累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妾身想着,家里最近太清净,妾身都有些不习惯。不如夫君再纳几房妹妹,妾身也有人说说话。”
柳公子眼神阴鸷,瞪了她一眼,朝傅珍华的屋子走去。
傅珍华已知柳夫人在门口堵住柳公子一事,不由得呸出一声,骂了一声老妇。转而坐在筝前,纤指一拔,弹起曲子来。
筝声还算美妙,似有女子的幽怨。柳公子人未进屋,闻得曲音,被柳夫人勾起的怒火消散一些。
女子善妒,他常年在众女之间周旋,对于她们的一些小伎俩了如指掌。发妻暗指侧妻为丧门星,无非是侧妻身份高,她恐被侧妻威胁到正妻之位。侧妻常吹枕头风,贬低发妻,恨不能取而代之,也是因为女子善争风吃醋的缘故。
傅珍华眼角余光瞄到他进来,故意不上前相迎,冷若冰霜地自顾弹着曲子。她越是这般,柳公子就越觉得稀罕,终是与那些俗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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