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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第1页）

【10】

栗花落与一是在早上九点被兰波轻轻摇醒的。

好在睡眠对他而言只是生理需求，谈不上什么享受，所以他压根没有起床气这回事。

否则，说不定会下意识用重力给扰人清梦的家伙来一下狠的。虽然吧，他现在依旧打不过兰波就是了。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兰波自认已经摸清了栗花落与一的些许本性。

这个从实验室维生舱里醒来、第一眼看到他的存在，并没有完全沦为预设的武器。在那副精致却时常空洞的躯壳下，居然悄悄生出了属于人类的白皙灵魂，甚至有了自己独特的喜好。

实验日志里那上千条人格程序代码，没有一条提到“黄油土豆”——可他就是喜欢。

趁着栗花落与一去洗漱的功夫，兰波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和一件白色连帽衫放在床边，然后下楼准备早餐。

等栗花落与一穿好衣服，慢吞吞走下楼梯时，毫不意外地看到餐桌上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还有一小碟深紫色的蓝莓果酱。

他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抹上果酱，然后小口小口地吃，每一口都嚼很久。

兰波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想起昨晚那部爱情片里患有先天性牙肉萎缩的男主角，他的好搭档，该不会是看进去了，在无意识地模仿吧？

栗花落与一在心情尚可、不闹别扭的时候，通常挺乖顺的。

吃完早餐，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兰波给他打理那头过长的金发。

兰波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最后编了一个利落又不会太女性化的侧边麻花辫，用一根深蓝色的发绳固定好。

其实栗花落与一并不知道今天要去哪儿，但他不太在乎。

假期第一天嘛，他潜意识里觉得兰波这个“保父”应该做不出剥夺孩子宝贵假期的事情。

然而，当兰波带着他停在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服装店门口时，栗花落与一脸上那点闲适瞬间消失了。

“non.”（不。）他斩钉截铁地说，脚步钉在原地，不肯再往前一步。

他是真的对购物毫无兴趣，尤其还是被人盯着试衣服那种。

兰波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绿眸平静无波，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他后背一下，力道不容置疑：“entre.”（进去。）

店内光线明亮，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兰波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休闲区，开始挑选。

他拿起一件烟灰色的软质毛衣在栗花落与一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转而拿起一件海蓝色的条纹衬衫。

栗花落与一像个没有感情的衣架子，面无表情地任由兰波摆布。

兰波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递给他：“essaie.”（试试。）

栗花落与一抿着唇，不动。

兰波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把那件开衫又往前递了递。

僵持了十几秒，栗花落与一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把抓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来，站在试衣镜前时，兰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镜中的少年，被柔软的米白色包裹着，金色的发辫垂在一侧，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反倒添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atevabien.”（很适合你。）兰波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栗花落与一瞥了一眼镜子，没说话。不可否认，这衣服确实比他自己那几件轮换穿的舒服，颜色也顺眼，但他嘴上绝不承认。

兰波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又挑了几条裤子和几件内搭，一股脑塞给他，言简意赅：“encore.”（继续试。）

栗花落与一：“……”

他认命地抱着衣服，再次钻回了试衣间。

整个过程中，兰波的话并不多，只是偶尔在他换好衣服出来后，给出“oui”（好）或“non”（不好）的简短评价，或者亲自上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袖口。

当栗花落与一试到一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工装裤时，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站在试衣间门口，用眼神表达着“有完没完”。

兰波打量了他几眼，这次点了点头：“prends??a.”（这件要了。）然后指向旁边椅子上堆成小山的、已经确定要买的衣服，“etceux-là.”（还有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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