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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胜利者（第2页）

“多谢夸奖。”林晚照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那种假装不在乎的平静，是那种“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的平静。她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刚好让刀刃上的冷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把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照得像两颗即将燃尽的恒星。“我会让你好好体验的。”

“是吗？”王将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井底来回撞击，在墙壁与墙壁之间弹射，在穹顶和地面之间反复折返，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他笑得弯了腰，捂住了胸口被刀划开的那道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但他还在笑，像一个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的人，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晚照觉得他很吵。

这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本身就太吵了。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永远不会停的、节奏错乱的、跑调的、在每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插入高音的噪音。她不想听他笑，不想看他笑，不想知道他在笑什么。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狱劫的刀光切开应急灯的惨白，切开空气，切开王将中山装的第二层纽扣。她的刀从王将的胸口正面刺入，刀锋穿过皮肤，穿过脂肪，穿过胸大肌，穿过肋间肌，穿过肺叶，从后背穿出。甚至能感觉到刀尖刺穿他背后那层布料时的轻微阻力——然后是他的血溅上了刀柄，滚烫的，但不是金色的，是暗红色的，像生了锈。他是人类，从头到尾都是人类。一个活了八十多年、把自己的身体用进化药反复浸泡、把外表维持在三十岁模样的、彻头彻尾的人类。他的血会冷，他的肉体会腐烂，他的骨头会在火化炉里变成灰白色的、一碰就碎的粉末。

“哈……哈……”王将的笑声慢了，像一台快要没电的录音机，音量在逐渐降低，音调在向下滑落，断断续续。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看着那柄从自己身体里穿过的、银白色的、正在滴血的凶器，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他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借出去、没想到还能收回来的旧物。

林晚照忽然觉得没意思。杀这个人这件事本身从头到尾就没意思。他不是龙，不是龙王，不是任何值得她拔刀的对手。他是一个偷了龙的血、偷了龙的权、偷了龙骨的王座、把自己包装成神的骗子。她不喜欢杀骗子，刀会脏。

她把狱劫抽了出来。

抽刀的声音很轻，像有人从沙堆里拔出一根针。血从伤口涌出来，在黑色中山装上漫开，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暗红色的、丑陋的、畸形的花。王将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用手撑着手术台的边缘，低着头，大口喘气。

“再见。”林晚照说。她准备说“再见”，再也没有见。她准备收刀，转身，离开这口该死的水井，回到地面上，回到那个还在等她的人身边。狱劫在她手中转动了半圈，刀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那道光还没有来得及消散。

她的刀停在半空中。

不是她让它停的，是它自己停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住了她的手腕，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她的刀锋前面。她的手指还握着刀柄，指节泛白，刀身还在颤。

她的刀掠过红井空旷的黑暗，刺穿了王将胸口的同时，那些细如丝的银白色线头正从她的指尖、她的刀柄、她的衣褶间无声滑出。每一根线的尽头都连着同一处——手术台下方，那个被白王圣骸寄生的、正在搏动的、像心脏一样的肉瘤。圣骸从林晚照的刀刺进去的那一刻就开始往她的方向涌了。血是最快的路，她伤王将的那一刀划破了他的皮肉，裂开了他的血管，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往外涌，涌到刀身上，涌到她的虎口上，涌到她指缝间——只要她的血和圣骸漂在同一片液体里，那东西就认得她。不是林晚照，是她身体里那个比黑王古老万倍的、从诞生之初就流淌至今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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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追杀她，是朝圣。

路明非站在高天原的大厅里，怀里还抱着绘梨衣。粉紫色的霓虹灯光落在小女孩苍白如纸的脸上，照出她睫毛根根分明的影子。他刚从传送的晕眩中缓过神来，炼金术纹路在他身后消散的最后一丝光还在空气中烫。

楚子航站在几步之外，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接绘梨衣。凯撒从前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那瓶一直没开的香槟。源稚生靠着墙坐着，怀里抱着源稚女，白色的长凌乱地散在他臂弯间。

路明非偏了一下头。他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儿还留着林晚照指尖的温度。不烫，但一直在。那不是错觉。

他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高天原破碎的玻璃门，落在街道尽头。那片被洛林凝聚的风暴云层还在缓缓旋转，灰黑色的、紫红色的、暗金色的光纹在云层深处流转变幻，像一颗正在膨胀的、终将吞噬一切的心脏。但他没有在看风暴，他在看风暴下方那道正在劈开黑暗的、暗红色的刀光。那道光是林晚照的，它还在。那就是他还站在这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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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的刀停在半空中。红井深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王将低着头浑身血淋淋地站在她面前，那件中山装已经被血浸透了，紧贴在身上，但他没有倒。他的嘴角弯着，像一把还没来得及收鞘的刀。

“idu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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