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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列宁号（第1页）

洛林站在巨大的残骸前。

那曾是人类的造物，“列宁号”一艘钢铁的巨舰。如今，它已面目全非，无法再用任何属于船舶或人类的常识去辨认。它歪斜地插在海床的淤泥与破碎的建筑基座上，锈蚀的钢铁躯壳被一种暗红色的、不断微微搏动的、介于肉质与某种奇异胶质之间的物质包裹缠绕、甚至“生长”在了一起。那些肉质组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或肿瘤，从船体裂缝钻出，又深深扎入下方的古城废墟，仿佛在汲取着这座死亡之城残留的某种养分。一种沉闷、缓慢、却异常有力的心跳声，正从这团钢铁与血肉混合物的最深处传来。

咚……咚……

每一声，都让周围的海水产生不易察觉的黏滞感。

洛林银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这团丑陋的造物，眼中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厌弃的漠然，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失望。

“真没用。”她轻声吐出评价，声音在海水中化为细密的气泡上浮。不知道是在说这艘被“污染”的船，还是在说里面那个被强行催生、连完整意识都未能凝聚的“东西”。

她抬起手，没有犹豫，径直按在那暗红色、温热搏动的肉质表面上。触感滑腻而富有弹性，底下传来更加清晰的生命脉动，磅礴，混乱，如同压抑着风暴的混沌海洋。然而，在这强大的生命力深处，她感知到的是一片空洞的黑暗，没有清晰的意志，没有成型的灵魂，只有一些本能的躁动和被强行植入的破碎的指令回响。

“空有力量却连‘自我’都未能醒来。”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丝黏腻。这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那些被黑王力量粗暴灌注、最终却只能沦为疯狂野兽的低等龙类；或是某些人类混血种，盲目追求血统，最终被龙血吞噬了心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都是失败品。

她从那来自西伯利亚基地的怪异八面棱体中，感受到一丝冰冷的牵引。她将它取出，暗沉的棱体在深海微光下折射不出任何光亮，反而像一个小型黑洞，吸收着周围的光线。按照那些“肮脏”家伙的交代，以及她自己隐约感知到的“指令”，她将棱体尖锐的一端，对准肉质搏动最强烈的区域，缓缓插了进去。

没有阻力。棱体像是融化般没入肉质，直至完全消失。

下一刻——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插入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暗红色的肉质组织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神经网般的幽蓝色细光，疯狂闪烁。那沉稳的心跳声瞬间变得狂暴而紊乱，咚咚咚咚，如同失控的战鼓。列宁号的钢铁残骸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肉质触须从船体各处猛地窜出，狂乱舞动。与此同时，棱体之前散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隐蔽、更阴冷的能量流，正顺着那些光的“神经”，急涌向列宁号深处，涌向那个混沌意识的核心。

“开始了……”洛林低语，眼中银光流转，密切监控着能量的注入与“胚胎”的反应。她能感觉到，那空洞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被“填充”，被强行赋予“方向”。

就在这时，下方的废墟阴影中，传来无数细碎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双双或幽绿、或猩红、或浑浊的眼瞳，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是尸守。它们被列宁号突如其来的狂暴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吸引，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各处残垣断壁中蠕动、爬出，朝着洛林和列宁号围拢过来。它们形态扭曲，有的还保留着些许人形，有的则完全与深海怪物或龙类残肢融合，散着浓烈的死亡与怨毒气息。

洛林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被打扰了专注的观察感到不悦。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冰冷如亘古冰川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

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源自更高阶龙族血脉的绝对震慑。

“安静点。”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那些躁动爬行的尸守，动作齐齐一滞。眼中疯狂的光芒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迅黯淡，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低级的本能迫使它们蜷缩起身体，向阴影深处退缩，一些离得太近、过于弱小的，甚至直接僵在原地，肢体崩解，化为更细碎的残渣。

“我讨厌没有眼力见的虫子。”洛林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列宁号上移开，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肩头的一粒尘埃。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团搏动愈剧烈、内部幽蓝光芒也越来越盛的肉瘤与钢铁混合物上。棱体注入的能量似乎起到了作用，那混沌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塑造”，心跳声虽然依旧混乱，却多了一丝某种“目的性”的雏形。

“强行催熟的果实，味道总是不对。”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但有时候毒药也需要合适的容器来盛放。”

她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想起那些真正由伟大意志孕育、在星辰与地火中诞生的纯血同族。那时的苏醒，是世界的庆典，也是战争的号角。而非如今这般，在黑暗的深渊里，用窃取的力量和拙劣的技术，炮制出扭曲的怪物。

眼前的“列宁号”，让她感到一种淡淡的恶心。

但她没有停下。她的指尖再次轻触那搏动的肉质，感受着其中越来越清晰的被引导向某个特定“目标”的憎恨与毁灭欲望。

“也好。”她收回手，银瞳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就让这丑陋的爆竹去它该去的地方炸响吧。”

她微微侧头，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海水、岩石与古城废墟，感知到极远处那艘人类深潜器，以及更深处，那座通天巨塔之下，可能隐藏着的、真正让她在意的“东西”。

“混乱的序幕总是需要一些嘈杂的开场。”她最后看了一眼疯狂搏动的列宁号，身影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只留下那团不断膨胀、仿佛随时会爆开的血肉巨瘤，在古城死寂的背景下，出越来越不祥的、如同胎动般的沉闷声响。

（抱歉各位拖更，作者差点道心破碎弃书了，再加上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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