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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耶梦加得（第1页）

林家总部深处，权限验证的绿灯在幽暗的走廊里逐次亮起，又熄灭。上官的脚步声很轻，落在地面特制的吸音材料上，几乎悄无声息。一扇扇合金大门在她面前滑开，露出后面更深的甬道，空气越来越冷，带着一种清洁过度的的气味，也混杂着一丝很淡却被层层防护锁死的古老威压。这里的安保等级远高于存放普通危险混血种或炼金物品的区域。这里是“茧房”。

最后一道门，标注着猩红的“b-o”。虹膜、指纹、声纹、动态密钥，四重验证。厚重的门扉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轴转动时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嘟”声。

门内的空间比预想的要空旷。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柔和的无影灯光从穹顶洒下，照亮中央平台上并排放置的两个“卵”。或者说，茧。带着半透明内部有复杂涡流在缓慢旋转的暗色水晶，表面时而浮过金属般的冷光。大小接近一人高，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立了千万年。其中一个，内部的光影流转更加活跃，隐隐形成一个蜷缩的、带着长尾与翼膜轮廓的影子。

上官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自动闭合。她在那两个茧前站定，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她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较为活跃的那个茧，又看了看旁边几乎完全沉寂的另一个。

“这不是还没孵化吗。”她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事实。

[怎么是你？]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质感，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鲜活的不满与急切。还有威严。

[林晚照呢？]

“小姐让我来。”上官面色平静，对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对话方式并无讶异，显然早已习惯。“她在日本有事。”

[有事？]那思维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我开始陪衰仔约会吧！在晴空塔上！可真够浪漫的！]

上官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她走到那个活跃的茧旁，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只是悬停在冰凉的水晶质表面一寸之处，感受着内部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能量脉动。

“所以呢，耶梦加得，”她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引那么大的能量异动，提前惊动了监测系统，不惜暴露‘茧’的位置并不像报告里说的那样完全沉寂……就只是想让她来看你？”

茧内的光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某种情绪在翻腾。

[……]

[不，不是。]耶梦加得否定了，思维传递过来的情绪变得严肃。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有力量在从外部试图渗入，加我的苏醒进程。那感觉……很糟糕，像是强行给一个未成熟的果实注入催熟剂。]

上官的眼神不变：“什么样的力量？来源？是‘风’还是‘水’？”

[不……]耶梦加得的回答带着不确定和深深的厌恶，[气息很混乱，但核心的感觉……很像我父亲分出去的那个‘家伙’的痕迹……但又不一样，更驳杂，更……人工。像是拙劣的模仿，或者被污染了的碎片。]

“你父亲分出的‘家伙’……”上官咀嚼着这个词，“白王？如果是的话，将会棘手很多”

[我不知道。]耶梦加得的声音透出烦躁，[太模糊了。但除了那个，我还感受到了别的……一些徘徊在‘门’附近的、令人作呕的窥探。还有西边……极冷之地传来的震动。很多碎片，正在被强行拼凑，或者……被制造。]

“麻烦。”上官收回了手，抱臂而立，脸色沉了下来。耶梦加得的感知虽然模糊，但指向性很明确——有多方势力，正在以他们不理解的方式，介入甚至催化龙王苏醒的进程。这违背了自然规律，也打乱了林家，尤其是林晚照的布局。

“你还有多久才能……‘出来’？”上官换了个更直接的问法。

茧内蜷缩的影子似乎动了一下。

[快了。]耶梦加得的回答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和迫不及待，[被那股外力推着，进程确实加快了。但很不稳定。芬里厄……他受影响小些，还在深度沉眠。我可不想以残缺或狂暴的姿态爬出去。]

“小姐需要你们是完整的，清醒的，至少是能沟通的。”上官强调，“而不是两个失控的灾难。”

[她当然需要。]耶梦加得的思维里忽然带上了一点别样的情绪，[她总想掌控一切，把所有人都划进她的棋盘里。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上官看向她，虽然面对的只是一个茧。

[别装傻，上官。]耶梦加得嗤笑，［你绝对能感觉到，你和她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普通的仆从和主人。……她的状态很糟糕。龙血在沸腾，在反噬。她还在强撑，跑去日本那潭浑水里折腾。为了路明非？为了所谓的责任？还是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彻底吞噬？]

上官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耶梦加得说的没错。林晚照的情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日复一日与体内某种存在的抗衡，是走在刀刃上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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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有自己的打算。”上官最终只是这样说，语气是全然的无条件信任与维护。

[打算？她的打算就是把自己累死，或者变成怪物。]耶梦加得不客气地说，[这几方势力看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以为自己真是铁打的？它不动用那些力量的情况下，最多也就是个次代种，那些力量又能用多少次？用一次少一次吧]

“你说的很对，所以你需要尽快安全地苏醒。”上官把话题拉回正轨，“你需要成为助力，而不是另一个需要她分心镇压的变量。告诉我，除了等待，还需要什么来稳定你的苏醒过程？抑制那股外力干扰？”

茧沉默了片刻。[……更多的‘地’之力。纯粹的大地元素，稳固的灵。这个地方的供给太‘人工’了。还有……]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如果可能，让她……离那些乱七八糟的‘门’和‘胚胎’远点。她身上的‘味’太特别了，对那些东西来说，就像黑暗里的灯塔。]

上官记下了。“我会想办法。”她顿了顿，看着眼前涌动的茧，忽然问：“你关心她？”

[关心？]耶梦加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只是不想我的房东兼看守莫名其妙死了或者疯了，没人付看管‘茧’的报酬虽然我从来没付过。更不想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还算有趣的‘合作者’就这么没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忠犬小姐？]

上官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怒，反而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告诉她，]耶梦加得最后说，思维传递来的波动平稳了些，[别死了。我的‘房租’……还有我那傻哥哥的，等她回来，要连本带利算清楚。]

“我会转达。”上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门重新打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茧。

“按照小姐的话来说，耶梦加得是个死傲娇，虾米是个只会傻乐的傻瓜。”

“你他……”

门关上，将声音从上官的脑海中隔绝。她叹了口气，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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