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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月读命（第1页）

（抱歉各位，今天考试了，只能写一张了）

源稚生从樱手中接过通讯耳机，金属外壳在船坞变幻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利落地戴上，右耳塞入耳道，麦克风弯折到唇边。指尖在侧面轻按，频道接通时细微的电流声过后，是深海之下传来的、略显沉闷却依然清晰的音频反馈。

“现场指挥官源稚生就位。”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平稳地传向海底那具正在调整姿态的钢铁纺锤体，“凯撒小组，报告你们的状态。准备好了吗？”

“你来晚了，源君。”凯撒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抱怨”，仿佛他们不是要执行ss级高危任务，而是赶赴一场迟到的晚宴，“我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等人上——尤其是在这种让人迫不及待想下去看看的地方。赶紧搞定这个任务，时间还早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回东京吃个宵夜。快快快，别磨蹭了！”

源稚生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自动过滤了凯撒话里那些无关紧要的“宵夜”提议。他抬眼看了看控制台上精确同步的原子钟，以及海图坐标定位，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和加密线路，同时传向本部指挥中心、须弥座各控制单元，以及迪里雅斯特号内部：

“时间，夜晚十点十五分整。坐标，东经o度分，北纬度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龙渊计划’，现在，正式开启。”

他的目光投向下方漆黑如墨、只在探照灯下翻涌着白色浪沫的海面，仿佛能穿透海水，看到那正在等待指令的深潜器。

“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生。我下令——”他抬起手，对着下方船坞控制中心的方向，用力挥下，“释放迪里雅斯特号！”

命令通过光纤瞬间抵达。

“轰——咔哒——！！”

须弥座底部，那经过特殊强化、厚度惊人的潜水坞闸门，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直接与狂暴外海相连的、黑洞洞的方形出口。海水在压力差下剧烈涌入坞内，又被强大的排水系统迅平衡。

负载着配重、已经完成所有内部系统最终检查的迪里雅斯特号，被巨大的机械臂从内部支架上轻柔而稳定地托起，平移至敞开的坞口上方。短暂的悬停后，机械臂收回——

迪里雅斯特号，坠向黑色的大海。

没有水花四溅的壮观，只有沉闷的“噗通”入水声被海浪掩盖。但从须弥座底部观察窗可以看到，深潜器入水的瞬间，大量白色的气泡如同沸腾般涌出，那是迪里雅斯特号为调整初始浮力、平衡内外压差而主动释放的压缩空气。

与此同时，早已在附近海域待命的蛙人小组——全部是蛇岐八家麾下最精锐的水下行动人员，穿着先进的潜水装备——如同黑色的梭鱼般敏捷地潜入冰冷的海水中。他们训练有素地游向正在缓慢下潜、稳定姿态的迪里雅斯特号，手中提着特制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重型安全锁扣。

他们的目标，是深潜器顶部那个异常坚固的安全挂钩。

动作精准，配合默契。在摇晃的海水中，蛙人们稳稳地将安全锁的一端，牢牢挂在了迪里雅斯特号的顶部挂钩上，并进行了多重保险确认。锁扣咬合时出的“咔哒”轻响，在水下听来沉闷而可靠。

安全锁的另一端，则早已连接在须弥座底部一个巨大无比的合金轮盘上。这轮盘直径过十米，结构复杂，表面缠绕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特种安全锁链。这种锁链由多层复合材料和炼金金属丝编织而成，耐折、耐磨、抗腐蚀、抗极限拉伸，其设计负荷足以同时吊起五艘迪里雅斯特号。而与之配套的是由卡塞尔装备部提供核心图纸、岩流研究所制造的高回收系统，理论上能在二十分钟内，将深潜器从过八千米的极渊底部，暴力但相对安全地拽回海面。这是维系深渊与人间最直接最粗粝的“脐带”。

蛙人们完成任务后，迅上浮，破水而出。他们朝着高处指挥台的方向，抹去面镜上的海水，齐齐对着源稚生所在的位置，用力竖起了大拇指——加挂安全锁作业，顺利完成。

几乎在蛙人信号传来的同时，源稚生看到控制台上，代表安全锁轮盘的指示灯由黄转绿。

“轮盘启动，开始释放安全锁。深潜器，开始正式下潜。”控制员的声音响起。

源稚生凝视着屏幕上代表迪里雅斯特号的光点开始稳定地向下移动，以及那不断跳动着增加的长度数字——安全锁正在被轮盘匀释放，带着那铁罐子，一步步迈向深海的永暗。

海面上，除了风雨和波涛，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源稚生知道，那条连接着人类勇气与未知恐怖的“线”，已经绷紧，垂入深渊。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对着自己说了一句：

“现在这样子……就像是海女一样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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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就像是已经厌倦了她的丈夫。”

这句充满日式物哀美学色彩却无比突兀的比喻，让身旁的樱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源稚生说完，摘下了右侧的耳机，暂时离开了公共频道的喧嚣。他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机，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深潜器已经成功入水，安全锁加挂完成，正在按计划下潜。”源稚生言简意赅地汇报，“预计八十分钟后，抵达‘神葬所’预估坐标区域。让绘梨衣……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橘政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辛苦了，稚生。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辉月姬’已经全面启动，此刻，没有任何美国或俄国的军用卫星，能够清晰地拍到这片海域的任何一张照片。今夜，这里是只属于我们的舞台。”

他的语气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愉悦：“至于林家……不必在意他们的小动作。他们小看我们，已经太久了。总是摆出一副然物外、洞悉一切的模样。”橘政宗的声音微微转冷，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的锋芒，“是时候，让他们，也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蛇岐八家真正的爪牙，究竟有多么锋利了。”

他的音调重新扬起，充满鼓舞与野望：“大展身手吧，稚生！就在今夜！蛇岐八家千年徘徊的阴影，千年来被‘血统诅咒’束缚的命运，将因你我的双手——彻底改写！”

源稚生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激昂而又隐含深意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回应橘政宗关于家族野心的部分，而是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关心的问题，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绘梨衣的状态，到底怎么样？她才刚被林家那个上官送回来不久。她的身体……真的能负荷接下来的行动吗？”

电话那头，橘政宗的呼吸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异常的语气回答：

“她现在的状态……好得有些异常。甚至，过了我们之前任何一次记录的最佳状态。”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现在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了。她状态好与不好，其实都没关系。”

橘政宗的语气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将珍贵之物彻底工具化的、令人心底寒的冷静：

“因为，只要她还能抬起手，只要她的‘审判’还能被引导释放……那么，她剑锋所指之处，一切阻碍，一切敌人，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只有被斩杀、被净化这一个结局。”

他最后的话语，在风雨声中，清晰地烙印在源稚生的耳膜与心间：

“别忘了，稚生。她不仅是你的妹妹绘梨衣……她更是我们蛇岐八家代代传承、守护至今的——‘月读命’啊。”

电话挂断。

忙音响起。

源稚生依旧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须弥座之巅，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和肩头。

“月读命”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再次勒紧了他对那个红女孩的所有担忧与无力。

风雨如晦。深海无声。而所有的序幕，都已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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