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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记得很清楚。
那天天气不错,阳光亮得有点晃眼。她刚结束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把几个不长眼、想在学校后巷揍一个叫路明飞的衰仔的小混混逼走。心情挺好,甚至有点无聊。于是她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去街角便利店买包薯片,海苔味的。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甩着手里刚从小混混那儿“收缴”来的几张皱巴巴钞票,脑子里盘算着放学后是去游戏厅还是找个地方晒晒太阳,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顺眼的“潜力股”可以纳入麾下。她喜欢那种感觉,把人划拉到自己羽翼下,罩着他们,看着他们从蔫了吧唧变得有点精神头。这让她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像在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王国。至于“后宫”的梦想?她撇撇嘴,漂亮妞儿当然越多越好,但得是“无主”的,而且目前还没遇到特别合眼缘、让她有冲动去“宣布主权”的。
绿灯亮起。
她迈开长腿,步子迈得又大又飒,带着点目空一切的劲儿。薯片店就在马路对面。
就在她走到路中央,脑子里闪过“要不要试试新出的芥末味”时——
刺耳的、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刹车声。
巨大的、冰冷的、带着浓重汽油味的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她能看到卡车司机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能看到阳光在锃亮车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能看到自己手里那几张钞票被气流卷得飞起。
“靠……”这是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纯粹的、极致的不爽。像打游戏打到关键处突然断电。像刚搭好的积木塔被人一脚踹翻。她林晚照,十三岁,青春正好,宏图大业(收小弟、看美人)才刚开了个头,居然要因为一包薯片,死在一辆破卡车轮子底下?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儿?
剧痛?黑暗?虚无?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种强烈的、被强行掐断的憋屈感,像胸口堵了一块巨石。
然后,是绝对的寂静。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所有感知的剥离。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觉。只有一种冰冷的、悬浮的“存在”感。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空”里,一个意识,或者说,一个“存在”,触碰了她。
没有声音,没有形象,只有纯粹的信息流,直接灌入她的“认知”:
“不甘心?”
那感觉像冰冷的金属贴上滚烫的皮肤。
林晚照的意识本能地“拧”了一下,像被激怒的猫。废话!当然不甘心!老子的人生才刚起航!
“你的‘王国’,崩塌得太早了。”那信息流带着一种非人的、俯瞰众生的淡漠,却又精准地戳中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王国?小弟?美人?林晚照的意识凝聚起一股强烈的执念:她还没找到足够厉害的小弟,她还没遇到让她想放进“珍宝匣子”里的美人,她罩着的那个新来的小怂包,会不会又被人欺负?这破结局,鬼才同意啊!
“想演下去吗?”那存在的信息流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演一场真正的、属于你的戏?波澜壮阔,爱恨情仇,生杀予夺……由你书写结局。”
林晚照的意识核心猛地一跳。演戏?书写结局?这听起来……有点意思。比被卡车撞死有意思一万倍!
“条件?”她的意识传递出清晰的疑问。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在这种鬼地方。
“你,只需演好‘林晚照’。”那存在的意志宏大而冰冷,“演得真实,演得精彩,演得让这‘戏剧’值得一看。戏之内,你是唯一的主角,你的选择就是命运。”
“戏之外?”林晚照捕捉到关键。
“戏外的一切阻碍、琐碎、凡俗的‘意外’……”那存在的意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为你抹平。你的舞台会为你搭建,你的‘入场券’会送到你手中。你只需专注于你的角色,你的故事,你的……征服与守护。”
抹平意外?搭建舞台?入场券?林晚照的意识飞运转。这意味着……那个该死的卡车不会再出现?她可以继续去收小弟,去找属于她的“珍宝”?而且,后台有人兜底?
一股滚烫的、近乎贪婪的渴望在她意识里燃烧起来。罩着小弟的快感,现“无主珍宝”的兴奋,那种掌控和守护的满足感……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被卡车撞死?那只是个拙劣的、必须被覆盖的序幕啊,混蛋!
“成交!”她的意识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管你是谁,管你要看什么戏,只要能让老子回去,把该收的人收了,该护的人护了,把这破剧本撕了重写,这买卖,她就同意了!
“我知道我没看错人。”
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孩突然显现,看起来年纪和她相仿,甚至更小一点,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她有着长长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头,像月光织成的绸缎,随意地披散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不是亚洲人的黑或棕,而是一种纯粹、冰冷、仿佛蕴藏着亘古星空的灿金色。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纤尘不染的白色小皮鞋踩在污浊的柏油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她身上没有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烟火气,只有一种非人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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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纤细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林晚照沾满鲜血的额头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瞬间涌入林晚照濒死的身体,如同枯木逢春,碎裂的骨骼在体内出细微的嗡鸣,迅接驳愈合;致命的出血被无形的力量止住;失去活力的细胞被强行注入磅礴的生命能量……死亡的冰冷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驱散、逆转。提亚马特已经收回了手指,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a级,刹那。”提亚马特平静地复述着,“这是舞台的基础配置,也是你原本就有的。”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不会满足。”“力量…需要等价交换。你渴望在舞台上扮演更耀眼的角色?那么,你愿意为这份‘光彩’…付出什么?”
林晚照没有丝毫犹豫。舞台已经给她了,命也捡回来了,a级和刹那只是开胃菜。为了更大的力量,为了能真正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为了她心中的那个“圈子”能坚不可摧…代价?林晚照什么时候怕过代价?
她咧开嘴,露出一笑容,斩钉截铁地回应:
“我愿意!无论什么!”
交易,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提亚马特眼中似乎有星尘流转,无形的契约锁链在林晚照应允的瞬间缠绕上她的灵魂与新生躯体。更强大的力量涌入,同时,那些冰冷的、沉重的、如同诅咒般的“代价”条款——斩击反噬、血肉战车、感官剥夺、虚假生命依赖表演……也随之深深烙印,成为她新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复活是恩赐。
舞台是邀请。
力量与诅咒,则是她为了扮演“主角”,亲手签下的交易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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