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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壑怔了怔,他忙问一旁卖鲜菜的妇人道:“大娘,你看到这里卖点心的小娘子了吗?眼睛大大的,长得很漂亮。”
卖菜的大娘对谢壑一家很有印象,她指了指不远处的米氏木材铺说道:“刚刚一个熟客把她叫走了,说是那个铺子的东家在筹备宴席,约摸是看上了她的点心,你去那家铺子问问,对对,就是那个米氏木材铺。”
谢壑一瞧,还真是巧!他刚刚找的记账短工也是在这家木材铺,他收回目光,向卖菜的大娘道谢后,抱着谢宣朝木材铺走去。
此时,惠娘的豆子熬的差不多了,没有糊到锅底,亦稍微浓稠正宜,她将熬好的豆子盛在一处陶盆里,用笊篱过筛了一遍,又拿细箩过筛了一遍,放在模子里等待冷却定形。
等惠娘将一盘切成菱形花瓣模样的豌豆黄层层堆叠好之后,心满意足的端出来时,赫然看到廊檐下等待的郎君和宣儿,她将豌豆黄递给厨房管事道:“大功告成,还请管事呈给东家品鉴。”
管事端着豌豆黄走了,惠娘快步走到谢壑面前道:“郎君久等了。”
“无妨,正要跟你说,这家要举办宴席,原本的账房先生不够用,我在这家记两天的账,赚些银钱补贴家用。”谢壑温声道。
谢宣望着被端走的豌豆黄,遗憾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在别人家,即便是阿娘做的吃食,他也不能随便要着吃。
惠娘摸了摸谢宣的脸颊,好笑道:“回头阿娘单独给你做。”
大概过了一刻钟,厨房管事回来了,对惠娘作了作揖道:“小娘子大喜,中了。”说着,他又转身对旁的厨子道,“大家别忙活了,东家定了豌豆黄由惠娘子做。”
众人并不服,纷纷议论道:“凭什么?!不能她在这里有人引荐就是她了吧?我们哪个人没有熟人引荐?也没张狂成她这个样子!”
“凭什么?当然是凭她做的豌豆黄好吃啊!”厨房管事道,“小娘子除了切盘的那些,可还有富余?”
惠娘淡淡笑道:“有的,就在厨房里。”
众人一窝蜂的涌进厨房,果然看到一旁的角落里另有一盘切的好好的豌豆黄,刚刚进厨房的人忙着做豌豆黄,并未曾留意到。
只见轻薄的白瓷盘上堆着菱块花瓣形的豌豆黄,一层层的往上摞,造型新巧且精致,如堆金积玉一般,匠心独运。
厨房管事道:“这盘豌豆黄大家可自行品鉴,若觉得做的比惠娘子好的,自可做来,也不是不给机会。”
众人体面些的寻双筷子,不少人直接下手来捏,小心翼翼弄到一块仔细品了品,清甜可口,豆香浓郁,入口即化,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有自知之明的自动退出比试,他们自觉做不出摆盘精巧,味道如此细腻绵软的豌豆黄,也有不服气的接着做自己的,一时间热闹非凡。
谢宣如愿以偿的吃到阿娘做的豌豆黄,心满意足。
闹闹哄哄半日过去了,东家依旧决定让惠娘做豌豆黄。
此时厨房里不单单有米家的厨子,亦有不少糕点铺子的厨子在此,见惠娘如此厨艺,暗暗留了心。
厨房管事对蜜娘道:“豌豆黄是鲜点心,最好现做,小娘子还需在东家府上留住两日,听说这位郎君也留在这里记两日的账,你们二人是夫妻吧,可以安排在同一间客舍。”
惠娘无疑听到平地一声雷:“!!!”
她刚要反驳,但听谢宣兴高采烈的喊道:“好耶!”
管事领着谢壑去看安排的房间,谢宣磨在他阿娘身边,再也不跟他爹走了,被谢壑不动声色的一把抱走,丝毫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惠娘张了张嘴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事已成定局,她心情莫名有几分复杂,而后转身外出告诉薛氏夫妇不必等候,自行回村即可。
宴会定在明后两天,惠娘从外面回来之后,抓紧时间去泡制作豌豆黄所需的豌豆,还有杏仁酪所需要的南杏仁。
杏仁需要磨成浆,这是个体力活儿且十分费功夫,她想着她指定是不能和郎君同床共枕的,正好可以在厨房里做一夜的活儿,等明天宴散之后,再补觉也不迟。
渐渐地,月亮出来了。
谢宣也揉着眼睛出来了,他今天在县城里逛玩了一天,晚膳过后便困的睁不开眼,谢壑抱着他回房休息,然而,他起夜看不见娘亲,十分疑惑不解,他爹在灯下读一本不知哪里借来的书,也没有睡觉,他嘟嘟囔囔的问道:“爹爹,我娘呢?”
谢壑将他抱到厨房所在的院子,自己却隐在月亮门之后的林荫里,被夜色遮住了挺秀的身影。
所以,惠娘一抬眼便看到了谢宣,没看到谢壑,她心想这么大点的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哪敢夜里随便出门,指定是他爹领着来的,只是他爹不方便出来而已。
她想了想,将磨好的杏仁浆澄清放好,用干净的手巾擦了擦手,将迷迷糊糊的儿子抱在怀里,转身朝房间走去。
一灯如豆,谢壑正坐在灯烛底下看书,见她进来了,不禁开口说道:“去睡吧,宣儿离不开你。”
榻是双人榻,即便加一个谢宣也算不上拥挤。
不过,看这架势,他打算在灯下读一夜的书了。
惠娘更觉心下难安,她将谢宣轻轻放置在榻上,给他盖好薄被,然后才小声对谢壑说道:“外间有张草席子,我凑合着打个地铺就好,郎君莫要再读书了,仔细灯烛光线黯淡,熬坏眼睛。”
谢壑摇了摇头道:“明天的活计不轻松,睡地铺难免腰酸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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