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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许栀和一手抱着游记,一手拉着陈允渡的衣袖,“那你看看现在的我,还难过吗?”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朵云,牵动缕缕朔风,一时间,连带着丫鬟扫地的声音,擦拭窗户的声音,来往走动伺候主人的声音都消失于寂静之中。
陈允渡没有说话。
“早就不难过了。”许栀和实话实说,“只是很意外,意外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突然出现,然后她告诉我一些琐事,我并不在意的琐事。”
说着,许栀和伸手在自己的脑袋边比了一个手势,“我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会了。”
才不会为许府之事动容片刻。
她眼眸干净明亮,带着方才积蓄起来的快意,陈允渡一时间怔然,旋即释怀。
她既然不想说,那也不用问。
许栀和见陈允渡蹙起的眉心舒展,暗道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当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人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一瞬间,茶香密不透风地包裹了她。
清湛低哑的嗓音随风入耳,带着深思熟虑过后的认真与虔诚,“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你回头我一直都在。”
甚至你不需要回头,我也会走到你身边。
许栀和心跳漏了一拍。
收拾完东西出门的梅尧臣正好经过侧门。透过门框的取景看去,相拥在一起的少年夫妻旁若无人,登对得紧。他抬脚的动作一顿,连带着拦住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压低声音说:“换条路走。”
随从迷茫地看了一眼梅尧臣,然后又抬眼望去,立刻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跟在梅尧臣身后换了方向。
……
行船期间,汴京下了第一场雪。
众人到达汴京码头的时候,雪还没有化干净。放眼远处房舍,灰瓦染上点点白霜,树叶落尽,沿街树梢鸟窝明显。
许栀和在船上的时候见水面晃动着薄冰便隐隐约约猜到了汴京下雪了,等走下来亲眼见证,心中才惊觉又一年岁末。
有些心急的人家,已经在门庭挂上了大红的灯笼。许栀和与陈允渡按照礼节将梅尧臣和欧阳修送到府邸后,才回了巷口小院。
离开的时候尚是秋日,回来已然雨雪霏霏。刁娘子记挂着这边,时不时就会让府上下人到此处洒扫一番,前几日下雪之后,更是让人将雪铲去,好让他们回来的道路顺坦些。
许栀和将在扬州带回来的东西归纳放好,准备得空将东西一一送去。但连着几日收拾家中,一直不得空闲。
好不容易收拾干净了家中,许栀和便迫不及待地拎着从扬州买回来的特产,去了常府。
常府门外的守门小厮已经换上了厚厚的袄子,见到许栀和过来过来,险些瞪出一双眼睛,半响才激动地喊:“许娘子过来了。”
许栀和刚准备扬起的微笑微顿,很不理解他在激动些什么。
这时,旁边另一个守门小厮说:“许娘子莫要见怪,我们姑娘时常提起你。”
许栀和默了默,“是不是抱怨我长久不过来?”
“……”这话守门小厮可不敢乱接,他只堆积着脸上的笑意,恭敬说,“许娘子见了我们姑娘,便一切都好了。”
许栀和顺利地跟在门守身后进入府中,沿途遇见几个脸熟的丫鬟,然后停在了熟悉的院落门前。
院门紧紧闭合,旁边站着刚刚迫不及待跑到常庆妤院落的小厮,他正摸着鼻尖,有些心虚,显然才吃了闭门羹。
“许娘子……”他喃喃喊。
和许栀和一道过来的小厮说:“咳咳,这个点,许是姑娘还没有醒来。”
绝对不是故意不见你。
许栀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她今日晨起后,嘱咐方梨和王维熙分头行动,将羊毛手衣和其他物件送去梅府和欧阳学士落脚之地,又拆开了一封秋儿从应天府寄过来的书信……现在不多不少,已经快要午时。
她沉吟了一下,将手中抱着的东西递到小厮的怀中,后者一愣,连忙伸手接过。
“既然庆妤还没醒,我就不打扰了,过些日子再来见她。”许栀和扫了一眼门扉,笑着说,“烦请你将东西转交给她。”
小厮连忙点头,又连忙摇头,见许栀和准备转身,急得什么都顾不得了,“许娘子,你真要走啊?”
许栀和:“那也没办法呀,庆妤还没起。”
“谁说我没起?”
紧闭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双圆润明亮的眼眸,她目光落在许栀和身上,哼了一声,“许姐姐还知道回来?”
许栀和从她的嗓音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她从善如流道歉:“对不起,此行去的时间太久。”
常庆妤补充:“三个月零十三天。”
“……”许栀和哽了一下,才说,“是我不好。”
常庆妤见她说什么都顺着自己,心中的那一丝难过和不满渐渐消散:“许姐姐也真是的,一去三个多月,音信全无,纵使再忙,也不至于一封书信的时间都没有吧?我险些都要以为你……你在应天府出了意外。”
说到此处,她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时她在心中估算着许栀和回来的时间,应天府离得近,一日便可到,一个月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要淡定,两个月的时候坐不住,忍不住求着兄长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应天府闹了贼寇。
兄长笑她太过于大惊小怪,那可是应天府,大宋四京之一,且现任府尹还是魏家的下一任掌舵人魏清晏,哪个匪寇是嫌命长了敢在应天府伤人?但禁不住常庆妤的一遍遍提及,他还是修书一封,送去了应天府。
过了两日府衙传信回来,说城中治安一切都好。不过叫常稷轩有些意外的是,明明他只略草率地提起了一句太平州许氏,但回函中竟然好像知道他代指的是谁一样,说许栀和前些日子南下,城中的食肆经营得宜,书院食堂也好评不断。
常稷轩捧着书信,一时间不知道是感慨魏清晏对什么都了如指掌,连城中人都能打听出来,还是感慨一城府尹这么闲,不用批公文了?
常庆妤听到常稷轩的话语,唯一的念头是:“许姐姐既然在应天府开食肆,为什么不愿意在汴京城中开?”
口若悬河的常稷轩一时间有些哑然,他也想不明白,论起来,大宋最繁华的地方非汴京城莫属,何故舍近求远,去了应天府忙碌?真是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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