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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的路上,陆凌负责驾车,书瑞便负责揽客,一路捡了些散客搭车,三两个铜子的进着账,倒也不枉费一番功夫,够了两人的干粮和驴子的草料钱。
十日后,快至午间的时辰,书瑞总算是结束了将近一个月的行程,抵达了潮汐府。
赶路人风尘仆仆,府城却繁荣有序,来往间宝马香车,好不繁荣热闹。
书瑞坐在驴车上走马观花,再次来到幼年时所生活过的地方,既觉熟悉,却又陌生。
小时候就觉潮汐府热闹得很,而下十多年过去了,城中商铺林立,大街小巷,交错横生,依稀还保持着旧貌,但好似更胜从前了。
然而他的父母尊长,却已不在人世。
书瑞心中情绪万千,这些年他学着凡事去靠自己,慢慢的已经很少想念爹娘了。
如今再回到这里,那股藏在心底深处的惦念,一时间便似打翻了一坛窖藏了多年的酒似的,酒气漫开来,如何都收揽不住。
他心绪翻扬,情绪也骤转低落。
这时身旁的陆凌忽然放慢了车速:“进城了怎还不高兴?”
书瑞闻言敛起思绪,做着无事的模样:“没不高兴,只是突然见这样热闹有些不习惯。”
陆凌默了默:“那你去不去茅房。”
“........”
“便说让你少喝点溪里那般没煮沸的生水,非却不听。”
书瑞忍不得说了陆凌一嘴,后又道:“你去罢,我在这处.......”
正是想说在这处等他,却见前头有官差巡视街市,不许人随意停车马,这要专门寻个地儿来停驴车,又得使铜子。
“不然我先过去,你好了自来?”
书瑞商量道:“我在十里街第五间铺子那处,你可能寻着?”
陆凌利索的跳下了车:“能。”
这人走出去了几步,忽却又退了回来,微眯了下眼看着书瑞:“阿韶,你跑了我也一样寻得着你。”
书瑞闻言,觑了他一眼,扯着驴子便往铺子方向去,都不想理睬他。
这傻小子看着多老实,实则心眼儿可坏。
前几日赶路的时候,两人在驿站上就着是不是夫妻又好一通辩,气得书瑞趁着陆凌去茅房的时候驾着驴车便走了。
谁晓得这人跑得却比驴子还快,不知甚么时候竟就越去了他前头,悄摸儿声的躲在树杈间,等他经过时倏然跳下来落在驴车上,吓得他险些又把车给驾翻!
书瑞心下忿忿的想着路上和陆凌的事,不知觉就至了地儿。
季父季母留下的铺子位于府城四大街北街的一条分街上。
入街口立得有座高高的大理石牌坊,久经风雨,牌坊上生了些青苔,又还有许多水流黑渍,但上头刻写着的十里街三个大字依旧很明晰。
铺子离牌坊不远,面朝十里街入街口左手方向第五间便是了。
书瑞也是头回来这里,他有些不可确信的看了两回店铺,眼珠子又扫了回街市,确定这就是心头熟记着的位置时,方才将车子在路边上停下。
只见那落着铁锁的破落铺子门口,此时横置着个杂碎汤摊子,一口贴门墙的边炉正燃着火,锅里头的浓汤熬得翻腾冒泡,白腾腾的水雾气带着一股腥臊味直冲横梁。
也不知是在此处行了多久的生意,那放炉子处的门墙竟都起了团焦黑,像是火炭滚出来没发觉给烧的。
这当儿摊子也没甚么生意,正翘着腿,闲坐在小杌儿上剔着一口黄牙的老汉,倒是眼尖儿,一下瞅见了往这头望的书瑞,当即丢了牙签子站起身招呼。
“哥儿,俺这处羊杂碎、猪杂碎都有,吃碗汤罢,香着咧!”
说着,也不等书瑞张口,立便取了只大喇喇摆在摊子上的碗,打锅里头盛了小半勺子汤进去,捉碗的大拇指掐进碗里头,沾着了汤也浑然不觉。
“来尝尝,鲜得很。”
书瑞走上前去,没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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