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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猛地擡头,发现程勇正跟另一个同事在争论。
“你又没亲眼看见,怎麽能直接下这种结论呢?”
“那不然呢?他现在是个‘死人’,身份证都没有,能找什麽活干?以前靠爹养,现在爹没了,就靠儿子呗。他孩子不是在琴岛读大学吗?肯定是来找孩子的——”
“那如果是山明才呢?”
“一样啊,山明才不是也有孩子吗?追着查,看他孩子现在在哪儿——”
对面表示反对,程勇急了,忽然拉何川表态。
“小何,你说是不是应该从孩子方面入手?”
“我想,还是杨小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何川忍耐着,“幸福楼的现场不是留下个‘木’字吗?山明才三个字也不带木啊。”
“对啊,差点忘了,”程勇激动,“那咱还是推杨小祥那条线,毕竟马老七留下证据了——”
“你是怎麽知道他名字怎麽写的?”
忽然,老金转脸看着何川。
“没记错的话,我今天应该是头一次在会上提他,可你怎麽会知道那三个字怎麽写?你怎麽知道他名字里不带木?”
何川如遭雷击。“我……我……”
猛地,有人推门进来。
“金队,新情况。”
“怎麽?”老金终于将目光从何川脸上挪开。
“刚接到报案,坦岛湾退潮礁石上,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杨文正睁开眼的时候,已是黄昏。病房安静,只有他一个病号。米黄色的百叶窗拉到一半,现出天边霞光。
一瞬间,恍如隔世。
头一偏,发现病床旁的凳子上坐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看故事会。
书一矮,李仁青的脸露出来。
杨文正赶忙闭上眼装睡。
他听见脚步声近了,又没了,紧跟着,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我看见你睁眼了。”
杨文正打定主意不理,紧闭着眼,愣是不反应。
仁青伸出四根指头,扒拉开他眼皮。
“别装睡。”
杨文正没咒念,弹起来,右手吊瓶扯动,吓得他又赶忙躺回去。
他的不怕死仅限于不怕别人死,对自己还是无比惜命的。
“仁青,你放过我吧,真不关我的事!”
李仁青低头拨电话,“你醒了就好,盛总那边还需要——”
“都是杨小祥逼我的——”
这两句话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噌,火光四射,又同一刻落了地。
房里静下来。
“什麽意思?”仁青犹豫着,“什麽叫都是杨小祥逼你的?他不是早死了吗?”
杨文正自知失言,头来回扭,挣扎着要叫护士。
“说清楚,”李仁青先一步拽紧输液管,在手上挽了几道,“杨小祥还活着吗?”
杨文正不开口,呼吸急促。“事到如今,他死还是你死,选一个吧。”
仁青作势要去勒他脖颈,扯动之下,杨文正感到针在血管里乱撞,疼痛难忍。
“我最後问你一次,杨小祥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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