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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惊雷“轰隆”一声,一道横贯于天的裂痕从天空出现。
刹那天地色变,鱼虾不跃飞鸟藏,朗朗白天蒙上一层乌黄,四野起惊呼,天空呈日食之象,几点深黑连成一线,从北至南,往西南方向延伸而去……
第242章
龙淮岛。
丘崆从入定中惊醒。
他感受到一股久违的震颤,来自地底深处,来自血脉深处。
“神龙……”丘崆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有人惊动了神龙的遗骸。”
龙淮岛世代侍奉神龙。丘崆是最后一个侍奉过神龙的弟子。
虽然背叛之后那丝感应早已断绝,但当年他分食过神龙血肉,血脉深处仍残存着一缕微弱的联系。
那联系沉睡了数千年,此刻忽然醒了。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西南方位点了点。
“摩尼王室,奎山,萧战天,王禄。”他逐一念出这些名字,每念一个,脸色便阴沉一分,“太险了。奎山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王禄为了活命也顾不得什么了。我当年抛下王禄独自逃命,他却没死,反而从了奎山老贼,若离了岛,他们联起手来,覆舟也逃不掉。”
他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忽而愤恨,忽而恐惧,忽而贪婪,几种情绪在脸上轮转,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兽。
“可若不去……”他停下来,望着墙上那幅神龙画像,“老夫等了数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那妖怪带着王禄四处寻人,连人身都保不住。王禄当年在太泽下的功夫没有白费,那妖怪尚未成事,他既活着,奎山未必转世成功,王禄便是死也不会甘愿给奎山做嫁衣!”
“是了,我还有机会……若再不去,让他们捷足先登,便永无出头之日!这世上只有我能感应到,神龙既动,必然是云气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方向。等了数千年,怎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摘果子?
甭管是王禄那个老狐狸,还是那个奎山转世,都休想。
他召来白岩。
“白老弟。”丘崆说,“我要去一趟西南。明日你取了盘海轮,随我一同去。”
白岩睁开眼,琉璃般的眸子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白岩眉头微皱:“取了盘海轮,岛不日便会塌,岛上还有数千族人,我去通知一声?”
“不用。”丘崆摆了摆手,“岛上的族人,不必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哪方势力的奸细,漏了消息,反而不利我出手。”
“那玉函她?”
“她这么大了,又是个修士,哪里去不得。若我此去不成,早晚也是死。莫存妇人之仁。”
白岩心想,这老杂毛竟丝毫不顾念亲情。可玉函是他亲姐姐的女儿,他的外甥女,一向乖巧可爱,他可不舍得。
面上却应下:“是。”
白岩没有去取盘海轮,而是拐到了丘玉函的住处。
房门虚掩。他叩了两下。
“玉函。”
门开了。
丘玉函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卷古籍,一双眼睛灵动地转了转,笑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白岩看着她。这个外甥女从小聪慧过人,上次跟踪他截人,虽说他没戳破,但这丫头八成也猜出了些什么。
“玉函,舅舅有一句话,你听了莫要声张。”他压低了声音,“你祖父和我,明日要出一趟远门。此去凶险,未必能回来。”
丘玉函心头一沉,脸上却还撑着笑:“舅舅说哪里话,您和祖父修为高深,什么险境去不得?”
白岩摇了摇头,没有接她的话茬,径自说下去:“你祖父寿元将尽,要去抢点东西。不止我们去抢,很多人都会去抢。不是死几个人就能了结的事。舅舅实话与你说,你祖父这个人,决断不足,怯懦有余。他此行,八成成不了。”
丘玉函急道:“舅舅不拦一拦,却要跟着去么?”
“你祖父的性子你明白。他叫我去,我不能不去。不去,眼下便死。”
丘玉函叹道:“我正是明白,才觉得不妥,依着祖父大人的性子,只怕在险地看上一圈,便要回来了……我是担心舅舅你送死啊!”
“这次不同,你祖父要盘海轮。那东西一取,龙淮岛便会塌。”
丘玉函没想到好端端的,家要没了,猛地站起身:“祖父疯了不成!我去找他!”
“玉函。你是个聪明孩子,他要把龙淮岛葬送,可不就是发了疯,谁能劝得了疯子?”白岩拦住她,“好孩子,岛上的族人,交给你。”
“既然如此,舅舅跟我说这些,竟是叫我备着看龙淮岛覆灭,看天下大乱,等您和祖父都死在外面的消息,袖手旁观的意思?”丘玉函难以置信。
白岩不搭话,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塞进她手里。
“这是槐山道的掌令。你拿着它,槐山道上下都听你的。舅舅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家底,都在那里了。你从小就认得槐山道,那里的一草一木,比舅舅还熟。若岛不存,你便带上族人去槐山道安顿,”
丘玉函颓然低头,不语。
白岩以为她还在伤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玉函,你还小,修为也不过金丹期。我知你聪慧,三槐丘氏,不能断了根。若事有不谐,你便隐姓埋名,和阿邵好好活着,从长计议。”
待白岩离开,丘玉函面上的惶然已褪去大半,取出十八骨罔天伞往地上一撑,她眉头紧锁。
这些年翻看内史,丘玉函重点查了不少关于神龙的记载。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们丘家曾是侍奉神龙的仙家遗族,落到如今隐居的地步,她从小就好奇,没少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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