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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你去凌云宗,是为了查清楚那老道抢走他后,出了什么事情。到了今日,你既找不到老道的行踪,也没有弄清楚他作为容器异变的缘故。”心月狐从容地说着,“我留你在凌云宗,是因为你素来谨慎小心,有你看着,将他藏在凌云宗,对我们而言,或许更妥当安全,在需要他的某一天,能用他跟那个凌云宗的修士融在一起,为我们所用,不是去助他当什么帝君。”
面前的篝火渐渐平息,“他是我捏出来的,我很清楚捏出来时,他是个什么样子,角被剥离,竟能活着,和那柳如欢此消彼长,甚至生出灵智。你不去查其中的缘故,和他相处没多久,倒想帮他做帝君。”
“他做了太泽帝君,还会这样乖巧吗?”心月狐感叹,“人……都是很狡猾的。”
氐土大惊,叫道:“大人,是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你被他影响了。他身上,有古怪。”心月狐回忆着方才火中少年的面容,“他那张脸,很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长得平凡,可这世间,能让我见过却忘记面容的人,极少,除非天机遮掩了他的面容,就和当年,天机遮掩了那块地方一样。”
心月狐脚下的黑影,几乎瞬间凸出柔软灰色的影子趴去了心月狐脚边瑟瑟发抖。
“天不绝我太泽……恐怕太泽未必是将他误认为衡武君之后,你忘了,还有一个可能。”心月狐蜕去狐身,化为一个衣着华贵,举止高雅的绝色美女,她抬起手腕,手中便出现一柄玉扇。
玉扇举起遮在面前扇了扇,一双妩媚的狐狸眼睛吊起。
“当年的传言荒谬可笑,衡武却信了,如今想来,或许是真的,若姬衡腹中真是灵胎,难怪当年我用了衡武那么多后人的肉身,都不能将妖骨融进去,她的偏就能成。”狐狸眼睛眯起来,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真是太妙了。”
“试试也不错,若太泽真的认错了,他做帝君,便是十拿九稳。”玉扇后的琥珀色眼睛泛着淡淡的血色。“难怪他剩个皮与骨,竟能在凌云宗化出形貌,柳如欢修的,是凌云宗的内功,太泽与凌云宗,原就是一家,都是奎山老儿的传承。”
氐土道:“柳如欢说那老道将萧战天托付给他保管,不久便匆匆离去,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蹊跷,也许就是那道人故意为之!会不会是他遮掩了天机?”
“老东西伤重,又跳入了赤水死海之中,没有那个能耐。”
脚尖轻点,脚下黑影中窸窸窣窣。
“参水,西南下一任圣女的踪迹,你还没有找到吗?”
“西南的人实在难缠,我怀疑,赫兰奴早已提前给她下一任种下了圣火种,能知晓下一任圣女教名的教徒,魔纹中都刻下了禁制,一开口就死了,马上就会被明暗两宗发现。我找不到!”黑影中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黑影中便有声音嗤笑着,“你这猿猴,真是没用,心月狐大人,让我去吧!”
参水愤愤道:“赫兰奴也不知有什么毛病,竟不生了!历代魔教圣女男宠那么多,她竟一个也不要,鬼金找出来的那个男子,美的甭管男人还是女人,见了都瞪直眼,走不动路,她倒好,目不斜视,差点给杀了!”
“听说剩下那个,是消失的赫兰弥之女,一个凡人之女,藏的这样严实,若她资质不好,开不了乾坤鼎,还不知要让我们再等多少年!”
第134章
太泽之中,徐秉生正大发雷霆。
“白氏真是一帮废物,竟连半分灵象都无法修复。”
“长老,我听说极北之地,还有一位医术高明的修者……”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有侍者恭敬低头,不着痕迹地用耳朵听着徐秉生的每一句话,徐长老住所最大的那颗桂花树根下,贴着一朵摩尼花,那朵花汲取着桂花树的根系,将所有的枝条不断延伸向地底,飘落的花瓣变成耳朵,提供给屋中不起眼的侍者。
这摩尼花的移植探听,并非魔教普通教徒可以驱使。
而是专属于死魔徒的绝技。
每一代能学得的仅有几十人,分别侍奉在圣女和各大魔教护法身侧。
能作为红莺娇以卧底使用的,更少。
不过两人。
徐秉生让下人们退下,窗外簌簌飘落的花瓣落在他肩头,他轻轻拂去,又落在地上。徐秉生走入密室,烛火摇曳之中,一处长画出现在他眼前。
画中有很多人,身后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北有星辰,南有月,还有许多惟妙惟肖的珍奇异兽位于山间,那山水画的雄浑磅礴,中正苍劲,每个方位都有着几个姿态各异,捧着圆形法盘的女子,似在布阵,其中一个女子腰间隐隐有一把长刀,东侧突兀的画着两个道童追逐打闹。
整个画卷正中,则是一个手握包间,怒目而视的道人,他的道袍格外的宽大夸张,整个人似乎在空中翱翔,腾云驾雾,正气凌然,大有斩妖除魔的威严之色。
徐秉生恭敬给古画上了香。
从怀中取出一个刻有龙纹的圆形法盘置于香前,不舍得抚摸了一阵,伴随丝丝缕缕的金光,法盘上残留的血迹,似乎被香牵引,渐渐飞向古画,浸润其中……
*
挥毫泼墨,挽天河。
一双骨节粗大的手运笔泼墨,墨水挥洒处,化为一只只杜鹃向着远方飞去,渐渐接回一道白色的身影。
走过长长的阶梯,那缥缈云雾中的苍山,已至尽头。
见着柳月婵的身影,笔杆扫云烟,一阵酣畅的笑声从执笔道人口中发出,他头戴莲花冠,白眉入鬓,皓齿朱唇,浑身气息全无,唇下分成三缕梳理整洁的长长白须在风中纹丝不动。
柳月婵远远看去,只见那乌黑一片的山崖中,白眉道人似乎整个人都发着微光,与漆黑的夜色之间存着天然一道白色的屏障,寻常可见的道袍笼罩在他身上,更显得神仪内莹,气质出尘。
“你来了。”道人笑语。
柳月婵行礼道:“凌云宗柳月婵,拜见前辈……”
“嘘!”白眉道人扬手,示意柳月婵看脚下,“你且低头,瞧瞧这赤水。”
柳月婵依言低头,一边一看,一边琢磨。
脚下波涛声不知何时早已停了,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挺直的空间之中,连一丝风都无法感应,和当年与白眉道人在吕州相遇时的情况一样。
“山月来时,赤水不动,平地玉楼琼宇。”道人高唱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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