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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3页）

萧远山从二班串门到七班，连忙抱住他别吓到别人，不得不随他敬了一杯路肆，一旁陈艺喃喃说：“总感觉这个敬法，像路哥不在人世了似的……”

“路爹若去，”谢子遥慷慨激昂举杯，“我不独活！”

“行行行，”萧远山赶忙把他拉下来，“大家夥都知道你俩父子情深似海了。”

莫寄好不容易哄得谢子遥睡着，萧远山坐过来敬顾放一杯橙汁，问：“学神之後什麽打算？”

顾放摸了摸头发，“先留个长发？”

萧远山眼睛笑起，“当艺术家啊？”

“嗯，”顾放也笑了，“装逼嘛，艺术家不都这个调调。”

“那敬未来的大艺术家！”萧远山举杯。

“借你吉言。”顾放与他碰杯，橙汁喝出了酒的气势。

聚会结束後，送撒酒疯的陶意和谢子遥分别上了车，顾放摸出手机正要打车，发现江漓一小时前给他发来消息。

-明天我就回国了，能来送我最後一面吗？

-[机场位置]

顾放立在六月燥热的夜风里久久不语，二班的也开始散场，走出KTV路过他身边，纷纷跟他打招呼，说着来日再聚的离别词。

-好。

他回了那个字，立在台阶上望着慢慢散去的昔日同学，忽然明白，他十八岁前的青春时光也终于在这一夜散场。

可这份友谊，似此夜月光，仍地久天长。

第二日顾放起了大早，去往机场送别江漓。

他紧握着路肆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不再优柔寡断，拥有与人生一切逆境做出选择的勇气。

江漓注视着已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眼底浮现恍然，也有悠远的追思：“放放，你知道吗？你除了眼睛像我，其他都很像你另一个父亲。”

不犯病时，他已然平静坦然，偶尔还会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真的不和我走吗？”江漓最後问了一遍，“你父亲的墓地也在那边，我生活的城市。”

很难相信，一个人会在二十多岁时便提前立下自己的遗嘱。而顾放那位已经去世的父亲，便是这样一个人。他的遗嘱里安排了自己死去所葬的墓地和墓志铭，连遗産也做出了详细的规划。

那时他还不知道顾放的存在，因而一半捐助给基金会，一半留给了江漓。

如顾渐薄所言，江漓曾得过这个人全部的爱，哪怕他死後，也依然如此。

顾放只答道：“我是个AA恋，这辈子都改不了的。”

江漓蹙紧了眉，停顿半晌，难得没再说什麽，望了望窗外起飞的一班飞机，莫名提起另一件事：“最近，我在忙着拍卖那些私下非定制的画作。”

顾放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

江漓侧脸平静，“或许我总是难以放下过去的东西，现在也依然如此。而我的心理医生说，那些不好的，就应该坦然地丢掉它。那些画，太让人难过了对吗？”

顾放顿了顿，“总得留几幅的，也是回忆。”

江漓转过头弯起眼笑了笑，“那我得好好挑挑。”

提示登机的广播响起，江漓张开双臂，眼睛流出不易察觉的哀求，“能给我一个分别的拥抱吗？”

顾放慢慢拥紧他，他身形高大，已能将江漓整个拥进怀里。或许也有他本身便很瘦弱的原因。

“寒假我会去你那玩的，”他轻声说，“顺便见一见我的另一位父亲。”

江漓讶然睁大眼睛，顾放在这时松开了他。

半晌江漓回过神，赶忙点头：“我等你，你随时都能过来玩。”

顾放垂眼笑了笑，朝他小幅度地挥挥手：“再见。”

江漓忽地低下头，声音些许哽咽：“对不起，放放，我会好好治病的……还有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出生後便受了那麽多的罪……”

“你不是故意的，我明白，”顾放温柔地说，“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连声催促下，江漓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去往登机口。

望着飞机轰隆一声起飞，飞往异国的天空，那一刻顾放忽然明白了顾总的心境。

生活始终在教会他们一个道理，收获远比失去的多。

而成长——意味着珍惜所收获的，谅解所失去的。

明白这个道理时，他终于步入了十八岁後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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