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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灵魂特性（第1页）

＃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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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港冬天的征兆很明显。

运河表面已经浮起灰白色冰絮，货船航运慢慢减少；港东区的商人披上皮毛斗篷，港西区的苦力在手上涂廉价鱼油防冻；背阴处的墙缝里有碎冰渣在午后融化。

一辆马车停在老查理的收购行前。

店内，亚麻上衣外套着短斗篷的金发少年接过钱袋，毛线帽下脸颊红润润的，浑身都是寒意。

“又麻烦你了，查理叔叔。”他笑眯眯地道谢。

老查理擦着秤子：“有什么要买的？我这里说不定有货。冬天了，有些东西可不好找。”

认识了将近三个月，他也算清楚拉克的情况。

作为新晋冒险者，为了挣钱几乎跑遍整个洛森港，以令本地人惊叹的速度在这里站稳了。

年轻又不冲动，爱钱又不贪婪，并且免费为灰石村的村民担当售货中间人——拉克没说，老查理也没提，两次给钱都按城内价格来。

拉克看了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没怎么思考就把早准备好的单子掏出来：

铁杉果壳油（防冻裂）、厚苔藓垫（穷人版“保温棉”）、风干海菜丝（预防败血病的下脚料）、苦艾甘草茶砖（材料与教会特供宁神茶汤有重合，祛寒）、咸肉豆饼（耐储存，热水泡软即食）……全是城外过冬必需，但因运输成本过高、灰石村村民们往年买的极少的物资。

“你怎么不干脆用第76页的‘血肉复温术’让村民们披魔兽皮过冬？”塔塔尔之书在精神链接里嘲讽，“虽然会发疯，但至少能不花钱熬过冬天。”

拉克没搭理它。

老查理看完单子，拿起钢笔和便签。

“这几样你得去仓库拿。”他一边写一边说，“对了，记得小心那几个□□。他们好像在黑铁街那边吃了很大的亏。”

“？”拉克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稚气了，绿瞳里闪着好奇的光，“他们踢到了哪位壮士的铁板？”

明明本体就在黑铁街来着，他就出去一周，那边错过了情报吗？

“也不算铁板。”老查理的钢笔顿了顿，“我有个熟人说是位新来的黑发绅士。他这么说肯定没错，不过嘛……听说锈锚帮的人去收保护费，钱没收到，当天去过那条街的混混们都遭到了厄运。”

拉克：“……”

壮士竟是我自己。

不对。

原来本体那边——「卡洛斯·里贝尔」——的存在已经有了一定传播度吗？连老查理这种活动范围固定的人都知道？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

“不然呢？”塔塔尔之书呵呵冷笑。

“一个月了！”邪典的声音像濒临崩断的橡皮筋，“我受够了！源深，你进城是来玩‘谁想搞死我’模拟器的吗？！”

*

事情是这样的。

「卡洛斯·里贝尔」搬到黑铁街的一个月，深居简出，偶尔出门采购食物和纸张，或去公共图书馆借书，对人礼貌但疏离……源深是这么表演的，一开始他觉得挺顺利。

问题在于，这位本该像道影子的黑发租户，似乎总在被不同的人“留意”。

短短四周，除去一些无必要提的跟踪，他先后遭遇了五次勒索未遂、三次入室盗窃（未遂），甚至还有一次针对独身者的拙劣绑架陷阱。

虽然以合理手段避开了——例如勒索者恰好撞上巡逻队or无功而返、偷儿踩点摔断腿or钱袋里爬出毒蜈蚣、绑架计划者跟踪失败大早上被发现昏在污水沟里——没闹大，但港西区的几个黑.帮底层都默认「卡洛斯·里贝尔」有点邪门。

也不止坏的。

码头区卖菜的老婆婆会在他篮子里多塞一把野菜干；面包房的圆脸大婶，给他的黑面包总比其他人厚上那么一点；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图书馆老馆长，某天他归还一本冷门地理志时，主动拦住他问要不要来做夜间登记员……

“啊，异世界的好人还挺多”的感动也压不住源深逐渐加深的困惑。

而现在，在发现连拉克都能听说「卡洛斯·里贝尔」后，塔塔尔之书终于憋不住了。

“这不能怪我。”他回答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以前与他人的交流模式没这么……这么微妙。”

老查理的店外，拉克拿着条子跳上马车，琢磨领完物资后找个机会去酒馆听听是否有人提到黑铁街的那位新住户。

而黑铁街尽头的二层别墅里，正在厨房研究奶茶的源深则屈起食指，揉着因邪典躁动发酸的左眼眶。

就在拉克进城前，他刚买完新鲜牛奶回来，路上恰好避开某个擦肩而过、试图往他兜里塞追踪符咒的兜帽人。气息让塔塔尔之书记下了，但不能让拉克去查。

“我的安排可是低调行事，这种发展我也没办法。”

谁能想到连拉克都能听说本体啊？

“低调个屁！”被放在一旁的塔塔尔之书气急败坏，也不当谜语人了，把自己的结论摆出来，“所以说——虽然我也只是初步推定——你这异界灵魂问题很大！善的看见你就想凑近沾点暖意，坏的见了你就像苍蝇闻见腐肉！那些灵觉敏锐点的杂碎更龌龊！”

它越说越气，整本书都在张牙舞爪：“灵魂本质外泄！你知道这有多恶心吗？我特么看那些恶意看得都要吐了！善的恶的本质上都是一样，只是表现方式不同！”

等它骂完一轮，源深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和他猜的差不多。不是他的行事招致异常（因为确实没做过特别的事），而是最底层、规则层面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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