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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看着最终汇聚出的坐标区域,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那是一片位于帝国边缘星域,声名狼藉的巨型星际垃圾带。
它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源于数百年前一场惨烈的星际会战,无数战舰,空间站,乃至小行星的残骸被引力束缚,形成了这片广阔混乱,危险无比的金属坟场。
那里是法外之地,充斥着拾荒者,太空海盗,黑市商人,逃亡犯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秘密交易。
环境复杂到,连帝国都不愿轻易涉足。
“看来老鼠的巢穴,比想象中还要肮脏和隐蔽。”凌曜的声音冰冷,“线索显示,他们可能在那里有一个中转据点,或者……与某些长期盘踞在星环内的势力有勾结。甚至可能,‘星泪’的线索,或者更多关于‘蚀刻’技术的实物,就藏在那个垃圾堆的某个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云疏脸上:“我们需要去那里。”
不是询问,是通知。
云疏的心脏微微一紧。
破碎星环的危险程度人尽皆知,以其目前的身体状况,前往那种地方无异于自杀。
但他也明白,这是目前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无论是为了查明袭击真相,还是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关于频率模型的更多信息,这一趟都势在必行。
“我的身体状况,可能会成为累赘。”
云疏冷静地陈述事实,并非退缩,而是评估。
凌曜哼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在你彻底散架之前,最好能尽快从现有数据里挖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次行动,你必须全程跟随。那些关于能量频率和古老技术的玩意儿,只有你的脑袋能分辨真假。”
这意味著,他将不得不离开这间相对“安全”的医疗囚室,再次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云疏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做好准备。”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无谓的担忧,只有基于共同目标的冷静接纳。
这种态度似乎让凌曜比较满意。
“很好。”凌曜道,“星舰将在十二标准时后进入前往破碎星环的跃迁航道。在这期间,医疗组会对你进行最后一次适应性强化治疗。过程不会舒服,忍着。”
通讯干脆利落地中断。
云疏靠在床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破碎星环,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混乱与死亡的气息。
他调出关于那片星域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资料,开始快速浏览,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那片区域的地形图、势力分布、潜在危险源。
资料令人触目惊心:高强度辐射区、随机游荡的太空残骸群、神出鬼没的能量风暴、彼此倾轧劫掠的凶残势力……那里没有规则,只有弱肉强食。
不久后,医疗团队到来,带来了凌曜所说的“适应性强化治疗”。
过程果然如他所言,极其痛苦。
大量的高能量营养液和神经兴奋剂被注入体内,强行激活他萎靡的细胞和器官,短暂地提升他的体能和精力上限,以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云疏咬紧牙关,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仿佛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冷汗浸透了病号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监测仪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几次濒临危险阈值。
当治疗终于结束时,他几乎虚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喘息不止,但一种虚假的,燃烧般的精力感,却在体内弥漫开来,支撑着他不再立刻陷入昏迷。
他被允许进行短暂的清洁,和更换衣物。
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他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却因为药物作用,而眸光异常清亮锐利的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具被强行注入生机的精致傀儡。
换上一套更方便行动的,质地柔软的深色便服,依旧是囚徒的款式,但少了些医院的标志。
他回到医疗床边。
那台终端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破碎星环,那如同沸腾金属粥般的混乱星图。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深处,那些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区域。
凌曜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个强大冷酷,却又一次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男人。
此行,他们的命运,将再次紧密捆绑。
就在这时,滑门开启。
凌曜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衬得肩宽腿长,气势凌厉逼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某种信标的金属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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