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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声音断处,豆大的泪珠竟撩过睫毛,扑簌簌落了下来。
静。
庄聿白脑中炸开,觉得此时有千军万马从他心头奔过,落英满地,踩踏成泥,一颗心碎成千万片。
“吧嗒吧嗒”眼泪落在被褥上的声音,却像休止符,停住一切声响。
院外乌桕树上那两只蓬羽乌鸫,小心挪了挪脚,挨得更紧了些。
控在庄聿白两只手上的力度,却松了。
果然,眼泪是最好的武器。管他男人女人,通通都能拿下。
“……孟知彰,对不起。”
夜色下,庄聿白垂着脖颈,如一只镀了光的黑天鹅。
愧疚。落寞。懊悔。甚至带着些许伤心。
细长、优雅、忧郁的天鹅颈,越垂越弯。九尺铁汉,软了眸子。
“没事。我不需要你帮。不过,”孟知彰顿了下,轻轻将那只越界的手还回来,放在庄聿白胸口。玉山倾頽,身子也跟了过来,半压在庄聿白之上,居高临下,但却不咄咄逼人。
一副温柔似水的良人模样。
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似哄,似宽慰,似商量,更似请求。
“不过,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庄聿白被人带着,躺在枕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
这种情形下,该惊慌失措,该严词拒绝,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PUA对方,该护住关键部位,仓皇逃走。
庄聿白都没有。
他也不知怎么了。鼻头一酸。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滚下来。
怀中揽着人,孟知彰手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便伸出手来接。
这下更不得了。庄聿白心中的委屈决堤,两汪眼泪汹涌成河。索性双手环上孟知彰的脖子,埋在人家颈窝,呜咽起来。
“……方才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有些辛苦。呜呜呜……你课业上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呜呜呜……家中事情呢,也是你在弄。思来想去,或者床上这事,我或许还能出点力气,便想着……”
不知是后面的话太难为情而说不出口,还是哭得太久,导致气息接不上,亦或者是察觉出对方原谅了自己。不,察觉出对方一开始就没生自己的气,庄聿白便只挂在脖子上抽噎。
孟知彰不知道的是,自此庄聿白掌握了一个拿捏他的绝招。
哭。
“此前咱不是有约在先,家中用力气的地方,有我。”
孟知彰将人捞进怀里,温柔抚慰。
结果庄聿白哭得更大声了。
这一晚一直折腾到沉月坠入鸟巢才算罢休。
事后庄聿白复盘时,还指天指地发誓,自己根本不是演的。当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咋就掉了泪。
不过说来也怪,自那夜起,他觉得自己与孟知彰的关系,无形中绑在两人之间的那根绳,近了很多。
也紧了很多。
*
这日薛启辰亲自带了一整车的东西来找庄聿白。
“琥珀,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话没说完,薛启辰已经跨过中庭,几步冲到主室,将手里拎来的食盒直接放在坐塌旁的小茶案上。
“两份荔枝酥酪冰元子!”
薛启辰开了食盒,端出两份汝窑葵口小瓷碗:“近来暑热不减,我兄长见我长嫂食欲欠佳,特意从那边买了位厨娘过来。这就是新制的小食,长嫂很是喜欢。今日又新做了些,我想着你必定也喜欢,忙带了两碗。快来一起尝尝。再晚些,这冰就要化了。”
庄聿白笑着从一堆直插云霄的“笔山”中站起身,迎出来。
“晗姐姐严选,想来一定好吃。劳二公子费心惦念,小生就不客气咯。”
庄聿白说着长身玉立,不无浮夸地冲薛启辰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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