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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活计多,公婆年纪也大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自己多做一件,张郎就能少做一件。张郎右腿有伤,从前服兵役时留下的,平时不显,到了阴天下雨这腿疼的毛病就会出来闹人。可他这货郎生意又必须脚走步量。疼,只能忍者。
每日在外风吹日晒,对所有人笑脸相迎赚取一家人的用度。这份辛苦货郎张不说,粟哥儿都看在眼里,也放在心上。
货郎张原名张斗。张家原就穷困,温饱都难以维续。前几年张斗又去服了兵役,家中日子更艰难起来。
福祸相依,好在他战场负伤换回来一点抚恤金,一家人这才置办了三亩地。全家口粮算看似有着落,不过勉强度日。若哪一年是小年,收成不好,饭桌上顿顿野菜的日子也是常有的事。货郎张一晃二十好几,别说娶亲,连媒婆路过他家门前都得绕着走。
有一年西边闹兵荒,不少人往这边逃。一天清晨张老汉像往常一样打开院门,谁知门外竟躺着一个哥儿,奄奄一息,只剩半口气。
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饿的。老两口将人扶到家中,喂了半碗米糊糊,人算是救了回来。
那哥儿缓过些精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落,求二老能收留他。他会做许多事,裁衣制屡,酿酒绣花他都可以,哪怕洗衣做饭,给他口吃的就行。只求收留他,就当养一只会说话的猫儿狗儿在家中了。
这可让张家犯了难。家中日子本不宽裕,哪还能再多张口?
穷苦人更懂穷苦人的难。可……可见其生,哪忍见其死。
张母扯起衣袖偷偷拭眼角,张老汉叹息一声比一声重,心中也不是滋味。老两口不约而同看向儿子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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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代只有甜粽,且喜欢往粽子里加枣子、栗子、杨梅或果脯等材料。感觉很好吃~
“菰叶裹黏米”“或夹之以枣、或以糖,近年又加松、栗、胡桃、姜、麝香之类。近代多烧艾灰淋汁煮之,其色如金。”——北宋·吕原明《岁时杂记》
不独盘中见卢橘,时于粽里得杨梅。——宋·苏轼《皇太后阁六首》之五
第38章茶坊
货郎张看看二老,又看看眼前只剩半口气的哥儿。骨瘦身轻,整个人过于单薄,若离了他们家,想必撑不过三天。
货郎张点了头。人留下。
老两口跟着松了口气。日子再难,不就是口饭的事,每人筷子下面省一省,也就有了。再不济,他们多去山上挖些野菜。
粟哥儿是个知恩图报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就要下床干活。张母劝住了他。既然留下了,就是一家人,只管放宽心养身子。
张家虽穷,但他们碗中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粟哥儿的碗空着。老两口真心待自己,粟哥儿也早将这里当成自己家。
粟哥儿手脚勤快,田间地头的活儿虽差些,但院里院外、灶前厨下都收拾得十分妥帖。
村中有心人也发现张家收养了哥儿。模样标致,也勤快利落,手上还有别人不会的技艺。素日从未有过往来的人也开始有事无事登门来闲话几句。
老两口看得明白,这是有人看中了粟哥儿,想帮忙说亲。若能帮着物色个好人家,也算这孩子造化。所以张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默认的。
粟哥儿心中也明白。但他不等老两口张罗,自己先开了口。
他要嫁入张家,和张家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老两口一听,惊了。若说他们没动过这个念头,也是不可能。只是觉得自家太过穷苦,起心动念的那一刻,自己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按了下去。
以粟哥儿的容貌品性,附近十里八乡想找个条件好的人家不成问题,没的埋没在他们家。二人合计,若粟哥儿愿意,等他身子养好了,或者全家一起攒些路费送他回去,或者在当地寻个舒心人家,他们都依着粟哥儿。
粟哥儿原本无处可去,是张家收留了他,这岂非上天安排的缘分?他看上张家良善和睦,心中有了盘算。当然,主要是货郎张的本分厚道,让这个孤苦无依之人寻到久违的安稳、踏实。
粟哥儿月份大了,身子重,不方便弯腰。货郎张就凑在粟哥儿身边,将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他看。
包粽子的黏米买了3斤,梅干、杏脯是在相熟的铺子买的,多给了些,另外又买了8斤米,近日家中可以少吃几顿杂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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