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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挽发了。
陈念安随手扯了条紫色发带,让丫鬟将她垂到臀下的长发虚虚一拢,在腰后缠上发带先束上不散就行。
客栈二楼住的全是女眷,整个客栈更是除了医师没有外人。
陈念安抬脚进了隔壁厢房。
医师是个五十岁的老妇,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跟在她身边站着的还有两个医女。
三人立在床头位置。
陈念安进来后,抬眼扫过医师就朝床上看去。
一个时辰前还浑身是泥的人已经被涮洗干净,整个人被被子遮到脖颈,只露出个脑袋,带着潮气的浓密长发铺在枕头后方。
方妈妈跟在她身边低声解释,“大夫给她脱掉衣服后发现她身上也都是泥血,根本瞧不出伤在了何处,只得先给她洗了澡。”
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换了整整三桶水才把人洗白了。
陈念安一脚踩上了脚踏,侧身坐在床边,垂眼细细瞧那女人。
果真好看。
连在昏睡中忍耐伤痛下意识皱紧的眉头都那么好看。
她倾身抬手,带着清润水汽的温热指尖搭在女人眉心处,神情温柔怜悯的像是要为她抚去伤痛,“她伤的如何?”
医师如实回话,“很重。除了左臂上的几处刀伤外,最危险的是她右胸正面靠近锁骨处的一处箭伤,箭头虽被她拔出临时止过血,但淋过雨仍有感染的风险。”
“她今夜必会起烧,要是能挺过去发了汗,就能活。”
要是没挺过去,那自然是没了。
跟这些伤比起来,女人脸上由碎石剐蹭出来的细碎伤口都算不上什么,先活了命再想别的。
陈念安目光随着医师的话往下看。
她这才注意到女人应当是赤裸一条躺在被子下,连件遮挡的小衣都没穿。
医师给女人在箭伤处敷完药后,便用棉白带子围着她的胸腔缠绕一圈,最后在她右肩肩头上打结,这样既不影响她平躺,又能固定绑带不会因她起身而滑掉。
“我给她先开两副药吃着,若是明日顺利退烧了,再让人来叫我。”医师把单子递给方妈妈,让她派人去医馆取药回来煎熬。
陈念安头都没抬,轻声叮嘱方妈妈,“劳烦妈妈替我送送。”
方妈妈将药方折叠起来,脸上挂笑,对着三人伸手朝外做出请的手势。
她随医师下了楼,将方子递给客栈伙计,由他们跑腿拿药,同时解开腰间荷包,掏了银子付了诊费药费。
待她忙完这些准备上楼的时候,丫鬟抱着木盆从二楼下来。
里头可不是二小姐那香香软软的华丽衣裳,而是那女人的,像是一滩泥浆里头混着布料,根本瞧不出原来的样子,丫鬟都觉得这东西扔进湍急的河里也冲不干净。
丫鬟嫌弃的皱起脸,为难的望向方妈妈,“妈妈,这还要吗?”
方妈妈大户人家出来的,做事素来谨慎仔细,“要,还得认真洗干净,看能不能凭借这些辨别她的身份。”
丫鬟,“是。”
方妈妈下去的时候,二楼厢房里,丫鬟们都守在门外。
房门紧闭,房内只剩陈念安跟床上昏迷的女人。
陈念安挪动屁股,朝床头坐了坐,此时依旧是矜贵自持的贵女模样。
直到外头安安静静唯有雨声没有其余动静,她才挺直腰背垂下眼敛,借着长睫遮掩,肆无忌惮的打量对方的长相。
她爹让方妈妈瞒着她替嫁的真相,其中最大的顾虑便是担心她不喜欢女人,不愿意替她姐姐嫁给女人。
然而实际上——
她天生就喜欢女子。
这事在陈念安十六岁、第一次在夜里看着女人跟女人的话本,放纵自己被欲潮淹没时,她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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